(一)
细雨迷蒙天织网,蛐蛐声里灯昏黄。
茅屋独开小轩窗,竹笛一曲秋夜长。
(二)
层层石径出远山,泠泠泉水下河滩。
枫林竹桥花千树,小楼斜卧人未眠。
(三)
秋水池塘不响蛙,柳败荷残芭蕉大。
野菊闲落篱落下,炊烟袅袅有人家。
PS:堂弟媳妇将生未生。今天妹妹还跟我谈起,说家里人准备给即将降生的小孩取个名字。我父亲那一辈是“平”字辈,但这平字却在名字末尾;我们这一代倒是“文”字居中,勉强称得上是“文”字辈了。但其中又有不同。伯仲叔季弟兄四个,前三个依着“广、会、继”三字取了,但四叔叫“小军”,唯一一个姑姑叫“小燕”;我们有“彬、博、娟、娜”,但伯父的仨孩都是单字,大姐“静”,二姐“瑞”,三弟“宁”,四叔的大女儿“春娟”,小儿子和我们四个一样,从了“文”字,叫“文强”。至于我的祖父,他还有另外一个兄弟,由于战乱和饥荒,他流落到了陕西省,在那里安家落户。我小时候跟着伯父和两位婶娘去过一次,后来祖父母并两个妹妹又去了一趟,渐渐地疏远了。自祖父、祖母相继去世,愈加没有来往了。陕西远比甘肃富裕,20年前生活水平已经远远超过我们,况现在乎?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祖父母尤其疼爱长子。村里人称呼二老,都叫“广平父母”。
我父亲行二,除了年青时去过青海闯荡,到陕北当过麦客,基本都在本乡走动,也算“父母在,不远游”。
三叔兰州做活,近些年辗转甘南的各个地方。那时没有手机,大哥大和传呼机更是没有传到这么偏僻的小山村,写信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传递讯息和思念的方式(电报太贵,这玩意按字收费)。曾经我看到过他写给祖父母的一封信,开头是“敬爱的父母大人......”
姑姑出嫁,嫁得不远,她完全遗传了祖父母优良的品格和心性,善良贤惠,吃亏忍让。祖父母去世,头、三周年,她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都说“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那么父母则是女儿内心永恒的希望和依靠。祖父母没了,众位叔伯、父亲和姑姑,都成了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我四叔,不到20就来西安打工了。他起先跟着人家学做油漆工,后来改行做了粉刷匠。整天骑一辆电瓶车穿梭在西安的大街小巷,干活得换上斑斑点点的工作装,戴上帽子和口罩,脖子上围条毛巾。打砂纸的时候,腻子粉四散飞舞,大功率的灯泡照得人眼花,汗水像流鼻血,止也止不住,脸上一道一道沟渠,湿衣服贴在脊背上,很黏,特难受。一天下来,鼻孔和喉咙里满是白色、褐色的粘稠的痰状物。谁能想到,这样的人,曾经最喜欢国画。他被火烧掉的屋子的正墙,挂着一幅买来的泼墨《小鸡图》。另外,画家练笔的几幅小鸡图他也弄了来,脑袋、眼睛、嘴巴、爪子,全都一两笔画就,极显功底。他曾收藏几幅画册,里面全是山水、人物、花鸟,爱如珍宝。如今,他爱上了打太极拳,侍弄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