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龙脉总监的汉武养成计划
要点：
·嬴政升职天庭龙脉监控总监后，发现汉武帝是根好苗子。
·为给刘彻铺路，他安排仙女下凡当汉文帝老妈。
·窦妙妙仙女胎教播放《高祖还乡》录音带，文帝出生时哭喊着：“大风歌跑调了！”
·汉景帝从小沉迷削水果，长大后削藩手法娴熟得令人发指。
嬴政，因其坚强的毅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很快把天庭龙脉监控中心管理得井井有条。上月的部门绩效达100%，手下一批员工十分开心，与此同时，嬴政的个人魅力和领导权威在天庭如日中天。
这不，他正皱着浓眉撇撇嘴，看着玉帝最新批示的《关于优化天庭-地府龙脉数据接口，提升幽冥用户体验的若干意见》，手腕一抖，报告便轻飘飘落进墙角“待处理”的竹篓里。
“哼，用户体验？朕当年修驰道、筑长城，哪个敢跟朕提体验？”他一拍控制台，震得控制台不停地抖动。
“总监，您悠着点！”一个脸蛋圆润的小仙女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抱着水晶碗，碗里散发着桃子味的爆米花，“这控制台是月宫工程部新换的，保修期还没过呢。您再拍坏了，维修申请单又得填到下个月去。”
她身后挤着几个探头探脑的小仙女，都捧着零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中心那块最大的主屏幕，上面正直播着人间长安城未央宫的景象。
嬴政眼皮都没抬，手指如飞地在另一块布满星辰轨迹图的辅助屏上点划着：“小桃核，少废话。让你们盯的‘汉室潜力股孵化项目’，进度如何？那个叫刘彘的小子，现在长到几颗牙了？”
他调出一张人间婴儿的影像，粉嘟嘟一团，正奋力地啃自己的脚丫子。
被唤作“小桃核”的仙女吐了吐舌头，塞了一大口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说：“报告总监！目标刘彘，现年三岁零七个月，乳牙十六颗，啃脚丫技术娴熟，初步判定牙口极佳，符合未来啃硬骨头…哦不，是开疆拓土的硬件基础！就是有点费袜子。”
“嗯，牙口好，胃口就好。”嬴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在主屏幕上快速切换着画面：汉高祖刘邦斩白蛇的影像回放、吕后称制的龙脉波动图、文景二帝时期的国库收支曲线…，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那个代表刘彘的光点上，如同盯着一块稀世璞玉。
“此子，骨骼清奇，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服就干’的王霸之气，”嬴政下了结论，语气斩钉截铁，“是块能替朕…咳，替天庭把龙脉铺到葱岭以西的好材料！可惜…”
他大手一挥，主屏幕画面瞬间拉远，显示出整个汉帝国疆域图，其中代表诸侯王国势力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群顽固的牛皮癣，正不断抽取着中央龙脉主干道的能量流。
“根基太薄！他爹他爷爷那点家底，不够这小子霍霍的！得给他把地基夯得比朕的阿房宫地基还结实！”
“总监英明！”小桃核适时拍马屁，顺便又抓了把爆米花，“那咱们…怎么夯？”
嬴政猛地站起身，玄色帝王袍袖在仙雾中带起一阵小旋风，露出里面荧光绿的工装马甲，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小仙女们集体噎了一下。他目光炯炯，如同当年扫视六国舆图般扫过监控中心里所有当值的仙女。
“需要一个完美的起点！一个能生养出明君贤主的母亲！一个能潜移默化、把‘攒钱、养兵、削刺头’刻进骨子里的女人！”他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缓缓抬起，如同点将一般，最终越过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小脸，定格在角落里一个身影上。
那仙女正偷偷摸摸从广袖里掏出一块流光溢彩的平板，手指飞快滑动，屏幕上赫然是人间时下最火爆的话本子《霸道仙君爱上我》，看得如痴如醉，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姨母笑。被嬴政的目光锁定，她浑身一僵，平板“啪嗒”一声掉在云朵地板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窦！妙！妙！”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天规：当值期间禁止追更人间狗血话本》第三千六百八十一条，需要朕给你背诵一遍吗？”
被点名的窦妙妙，一张俏脸瞬间惨白如纸，慌忙把平板往身后藏，结结巴巴：“总…总监息怒！属下…属下这是在…在调研人间流行文化！为了更好地…更好地融入凡间工作环境！对！融入环境！”
嬴政踱步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俯视着瑟瑟发抖的仙女，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融入环境？好！非常好！”他重重一拍窦妙妙的肩膀，拍得她一个趔趄，“组织上，就给你这个深入基层、彻底融入的大好机会！”
窦妙妙茫然抬头，大眼睛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基…基层？”
“对！”嬴政大手一挥，主屏幕画面瞬间切换，锁定人间代国一处简朴的宫室。画面上，一个温文尔雅、气质略显忧郁的年轻男子正在灯下读书，正是代王刘恒。“目标：代王刘恒之妾室！任务代号：‘汉文帝养成计划之母仪天下’！核心KPI：生一个勤俭持家、会攒钱、最好还有点小忧郁气质的儿子！为未来的汉武大帝刘彻，打下坚实的经济基础！窦妙妙同志，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非你莫属！组织看好你！”
窦妙妙眼前一黑，感觉嘴里还没嚼完的爆米花瞬间失去了所有甜味。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哀嚎，嬴政已经雷厉风行地对着控制台下令：“地府轮回司！插个队！VIP特快通道！仙女窦妙妙，紧急下凡任务！投胎点：人间，汉，代国，薄姬侍女！立刻！马上！给她加个‘勤俭持家’和‘忧郁气质引导’的BUFF！”
“总监！我的平板…我的《霸道仙君》还没看完大结局啊——”窦妙妙娇滴滴的叫声在仙雾缭绕的监控中心回荡，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包裹着她的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下凡金光彻底吞没。
金光散去，原地只留下几缕袅袅仙气和半碗没吃完的仙桃味爆米花。
嬴政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坐回他的玄冰宝座，重新拿起一份报告。
人间，代国，薄姬宫室。
产房内，气氛紧张而压抑。
稳婆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娘娘！用力啊！看见头了！再使把劲儿！”
薄姬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躺在榻上，每一次阵痛都让她浑身颤抖。守在一旁的侍女们更是手足无措，急得团团转。
突然，一个清亮、冷静，甚至带着点播音腔调的女声，异常突兀地在痛苦的呻吟和稳婆的催促声中响起，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
“……夫商君之法，使民务本力耕，勇于公战，怯于私斗……农有余粮则国富，兵勇于战则国强……重农抑商，乃富国之根基……开源节流，积粟如山，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声音分明来自薄姬娘娘！
可娘娘此刻明明疼得嘴唇都咬破了，哪还能如此清晰地背诵《商君书》里的治国策论？！
稳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刚露头的婴儿又给摁回去，她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娘…娘娘？！您…您这是在念…念什么咒？”
薄姬自己也懵了，剧烈的疼痛中夹杂着一种灵魂被强行塞进陌生知识点的胀裂感，那声音不受控制地继续流淌：“……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粟多则财有余，财有余则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
就在这诡异绝伦的“胎教”背景音中，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产房的紧张！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稳婆惊喜地喊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剪断脐带，抱起浑身红通通的小婴儿。
说也奇怪，这小婴儿哭声格外嘹亮，仿佛憋着一股劲儿。
他小拳头紧握，蹬着小腿，一边哭，一边竟也含混不清地咿咿呀呀起来，仔细分辨，那调子，那断句，居然隐约像是在控诉：
“呜哇…呜哇哇……大…大风……跑…跑调了！呜哇——！”
稳婆和侍女们面面相觑。
产房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血腥味、汗味和浓郁学术氛围的荒诞气息。
薄姬疲惫地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以后怕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有刚才自己念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庭龙脉监控中心，主屏幕忠实地播放着人间代王宫产房这离奇的一幕。
小桃核仙女嘴里塞满了爆米花，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惊叹：“哇哦！妙妙姐这‘忧郁气质引导’BUFF…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文帝大大这出场方式…也太硬核了吧？自带《商君书》BGM？”
嬴政抱着手臂，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奋力啼哭、仿佛在抗议“大风歌”被亵渎了的小婴儿刘恒。他手指烦躁地敲击着玄冰扶手，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失策！”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震得旁边一个悬浮的小型监控屏都晃了晃，“光想着给她塞‘勤俭持家’和‘忧郁’了，忘了屏蔽她之前追剧下载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音频缓存包！《高祖还乡》？大风歌跑调？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感觉自己天庭优秀管理者的金字招牌蒙上了一层灰。
“那…总监，这KPI算完成了吗？”小桃核小心翼翼地问，指了指屏幕上代表刘恒婴儿状态的数据流，其中“经济基础倾向值”正在蹭蹭往上涨，而“艺术修养倾向值”则跌穿地心，稳定在谷底。
嬴政看着那根昂扬向上的经济指数金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哼了一声：“哼，过程有点瑕疵，结果勉强达标吧。忧郁是够忧郁了，哭得比朕当年在赵国当质子还惨。”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通知窦妙妙…哦不，现在是薄姬的侍女了。让她务必贯彻核心精神：攒钱！攒钱！还是攒钱！把‘钱是英雄胆’给我刻进刘恒的脑仁儿里！顺便…”他嫌弃地撇撇嘴，“想办法提升一下那孩子的音乐鉴赏水平！别让他儿子以后开疆拓土的时候，唱战歌也跑调！”
“是！总监！”小桃核脆生生应道，手指飞快地在通讯玉符上操作，给下凡的窦妙妙发送加密加急的“KPI重点提示”。
人间时光，如白驹过隙。
代王刘恒在薄姬身边，以及那位神神叨叨、总爱念叨“仓廪实而知礼节”、“钱袋子鼓了腰杆子才硬”的侍女窦妙妙的双重熏陶下，茁壮成长。
代王宫的花园，是童年刘恒最常待的地方。
别的王子玩伴在斗草、嬉戏、追逐蝴蝶，他却总是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小眉头微蹙，手里捧着一个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迷你小算盘。乌木的珠子被他的小手指拨弄得噼啪作响，清脆的声音在花园里显得格格不入。
“殿下，您又在算什么呢？”窦妙妙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灵灵的瓜果走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慈祥微笑（内心OS：总监的任务指标一：持续灌输经济意识）。
刘恒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超越年龄的认真，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妙妙姑姑，我在算父王昨日赐给张内侍的那匹蜀锦。若按长安西市上月均价，价值三贯半钱。张内侍家中有老母患病，若将此锦变卖，可得钱购药石约两月所需。然，若父王直接赐钱三贯，则张内侍无需费时寻买家，省下中间损耗，所得银钱可购药石三月有余，还能余下些许贴补家用。赐物不如赐钱，效用更佳。”
他小小的手指在算盘上点了点，得出最终结论，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嬴政总监盖章认证过的忧郁，“父王此举，不够经济。”
窦妙妙端着瓜果盘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盘子摔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才五岁就忧国忧民忧物价的小豆丁，内心疯狂刷屏：“总监！您要的‘忧郁气质’和‘经济头脑’是到位了！可这也太到位了吧？！说好的天真烂漫呢？这忧郁都快凝成实体了喂！”
她挤出笑容，把果盘放下：“殿下聪慧！不过…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尝尝这新摘的果子？可甜了。”内心OS：赶紧吃点甜的，中和一下那满脑子的铜板味儿吧！
刘恒忧郁地看了一眼果盘，又忧郁地拨了一下算盘珠：“甜？糖价上月涨了半成。此果若贩至缺糖的北地，利润当有……” 他的话被窦妙妙眼疾手快塞进嘴里的一块甜瓜堵了回去。
天庭监控中心，嬴政看着水镜中这一幕，嘴角罕见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类似“孺子可教”的表情。他手指轻点，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刘恒的弟弟，刘启（未来的汉景帝）的寝殿。
如果说刘恒的画风是“忧郁经济学者”，那么刘启的画风就是“专注的强迫症手艺人”。
才三岁多点的刘启，穿着小小的锦袍，正襟危坐在地毯上。他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白玉果盘，里面放着几个饱满圆润、红彤彤的仙桃（窦妙妙偷偷用天庭下发的“员工关怀零食”掉包的）。小刘启胖乎乎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寒光闪闪、明显是特制的迷你小银刀。
他全神贯注，小脸绷得紧紧的，粉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专注的眼神，仿佛不是在削水果，而是在雕刻传世珍宝。只见他小手极其稳定地推动着银刀，薄如蝉翼的桃皮被一丝不苟地、均匀地削下，长长的，连绵不断，连宽度都仿佛用尺子量过。削下的桃皮一圈圈堆叠在旁边，整齐得令人发指。偶尔有一丝果肉被带下，小刘启的眉头立刻会不满地皱起，小嘴委屈地瘪一下，仿佛犯了天大的错误。
“启儿，吃桃桃。”一个宫女温柔地想帮他。
“不！”小刘启头也不抬，奶凶奶凶地拒绝，小胖手护住他的桃子和刀，“启…自己削！要…要整齐！”
他继续埋头苦干，那架势，仿佛不把桃子削成完美的几何体绝不罢休。
嬴政摸着下巴，看着水镜里那个和水果较劲的小豆丁，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嗯？这小子…有点意思。这手稳的，这追求完美的劲儿…”
他调出刘启的数据流，代表“秩序掌控倾向”和“精细操作能力”的数值正亮得刺眼，一路飙红。“啧，天生的‘削藩’好手啊！就是对象现在还局限于水果…得引导，得好好引导！”
他立刻给窦妙妙发去加密指令：“目标刘启！重点关注！加强其‘秩序感’与‘掌控欲’的合理引导！同时，务必确保其‘削’的对象，未来能从水果顺利过渡到…某些不太听话的‘刺头’！另：注意控制其忧郁值，别像他哥似的！一个家有一个忧郁的管钱袋子就够了！”
窦妙妙收到指令，看着寝殿里还在跟桃子死磕的小刘启，再看看花园里对着算盘忧郁的刘恒，感觉自己的仙生充满了挑战。
她扶了扶额，认命地走向小刘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循循善诱：“小殿下，削得真好！你看这皮，又薄又匀！不过呀，这削下来的东西呢，有时候就像那些不听话、不守规矩的枝枝蔓蔓，留在树上只会抢走果子的养分，就得这样…”
她拿起一片被小刘启嫌弃地丢在一旁的、带着一点不规则果肉的厚皮，“干净利落地去掉！这样，剩下的果子才又大又甜，整个果园才会整整齐齐，看着就舒心，对不对？”
小刘启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看窦妙妙，又看看自己手里光洁溜溜、完美无瑕的桃子，再看了看那片被“嫌弃”的厚皮，小脑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奶声奶气地重复：“去掉…枝蔓…整齐…舒心！” 他握紧了小银刀，仿佛领悟了某种宇宙真理。
窦妙妙悄悄抹了把汗，感觉这KPI导向的育儿经，真是越来越难念了。
天庭的仙雾依旧翻涌，人间王朝已悄然更迭。长安未央宫，迎来了它的新主人——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刘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