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凌推开门,见其他兽人也纷纷来到了走廊上。
“好像是有人族的来搜查大楼了,难道他们发现我们的据点了?”一个黑熊兽人猜测道。
“怎么会?这个据点是主城里最隐秘的!”
兽人们怀着不安的情绪讨论着,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忽然,兽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
“就是她,是姝凌,她不顾行长的命令私自跑出去,一定是她把人族引来的!”
姝凌似乎感到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同一时间看向了自己。
有怀疑,有愤怒,有不解……
她低下了头,牙齿狠狠咬了咬下唇,倘若真是自己造成了这一横祸,那实在是罪大恶极了。
过了一会,姝凌坚定地抬起头,说:“我现在下楼去看看,如果真的是我的原因,我会负责的。”
她回到房间,拿起绷带三两下裹住腿上的伤口,披上衣服出来,在众人的沉默注视下,下了电梯。
姝凌没有直接来到最底层,而是在倒数第二层停下,再从楼梯下去。
因为楼梯的出口比起电梯更加隐秘。
大楼底层果然聚集了一大批人,银行门口还有一群士兵把守着,看样子来者不善。
行长正在门口和士兵队长对峙。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跑到这里,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来搜查的!有人举报你们这里藏匿了兽人,行长你是个聪明人,给我们搜一搜,自证了清白不是很好吗?”
“哼!清白?什么清白?说话要讲证据,难不成你守城大队随便指一块地方说有兽人,都让你搜不成?你这样猖狂,就不怕我告到领主那里?”
行长说话听起来底气十足,如果姝凌不是知道实情,恐怕连她也觉得是那个队长在颠倒是非,而行长是被冤枉的。
“再说了,我们银行是对外开放办业务的地方,就算是你搜出了兽人,那也是它混进来的,和我们无关,队长和兽人打交道这么多年,必定是火眼金睛,要是你在这么多人里面找到了兽人,我自然无话可说。可要是找不到,这么多人可看着呢,守城大队不去维护治安,偏偏倒行逆施,来我们良民处捣乱,这苦心经营多年的口碑怕是要一落千丈了呀!”
“哈哈。”
那队长笑了一声,“行长不愧是行长,真是长了一张巧舌,发作起来能把乳猪说成大象!”
“可今日,无论如何也由不得你,给我搜!”
守城队长挥了挥手,手下的士兵一窝蜂冲进了大楼。
他们一进来就把大楼里来办理业务的平民都控制起来,姝凌也在期间,她和别人一起坐在等候座上。
如果他们不能发现杂物室的猫腻,那么阁楼里的兽人和行长自然是安全的,可万一有不测,那就是灭顶之灾!
姝凌把自己包裹在宽大的衣服里,一动也不敢动,身后传来士兵武器轻微碰撞的清脆响声,一声声撞进她的心里,仿佛凌迟一般。
背后不断有冷汗冒出。
士兵队长不断问着清洁工他所勘察的地方的详细情况。
“业务台,询问厅,等候室……”
他仿佛要把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看穿似的。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队长指了指一个灰色掉漆小门,小门的门缝下还里有一滩水渍。
“这里就是我放清洁工具的地方,脏得很,长官你要看吗?”清洁工恭敬地问道。
“打开!”
姝凌的心“咯噔”往下一沉。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拿长刀对着平民的普通士兵。
士兵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来,他们俩一时四目相对。
很快士兵的眼神由平静转为焦灼,最后变成惊惧!
他大喊一声:“队长!”,众人纷纷侧目。
士兵说着便将那长刀猛刺过来。
姝凌发出一声鸣叫,声音显出凄厉,她变换成狐狸的模样,似离弦之箭般冲出银行大门。
却没想到,门外还有士兵在把守着,就等着兽人自投罗网。
姝凌眼神一闪,看见那队长的坐骑,一匹白马就在旁边。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冲上前去就狠狠咬住马的脚踝。
白马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举起前蹄,把姝凌狠狠踢踢到了地上之后,脚上的刺痛让它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起来。
士兵组成的包围圈被冲散了!
姝凌趁此机会翻身而起,从缝隙里逃脱,死命地狂奔起来。
刚刚出来的队长见此情状,气的直想跺脚,大喊着:“快追,你们是死了吗!”
于是,主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一幕。
一只银耳赤狐肆无忌惮地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它的速度快极了,眼神不好的几乎无法捕捉到它的身影,一大群曾经衣冠整齐、正襟危坐的守城士兵在后面追赶,面孔扭曲,脸肉颤抖。
姝凌觉得今天大抵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可从前为狐的数年里,它从未如此畅快过,她今天轰轰烈烈地奔向死神,就像在奔向一场盛大的仪式,而她就是这场仪式的主角。
她感到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悲戚地欢腾!
她开始忘却了身后的追逐者,仅仅把心思投注在这一场盛大的逃命之中。
可这盛大,却无法让念念得知了。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帐篷,姝凌知道这个地方,这是个马戏团,以前念念还在的时候,告诉过她。
马戏团会从野外捕捉大量的动物,把他们关在笼子里,训练他们,一点一滴榨干动物身上的野性,让动物为人类表演杂技,以此获取盈利。
这里是姝凌曾经最痛恨的地方,可惜,命运弄人,如今这块土地竟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身后的守城队长大喊道:“快,别让它进去!快抓住它!”
就在那队长说话的时机,姝凌已经加快了步伐,窜进了马戏团的大门。
马戏团里人声鼎沸,竟比外面繁华的街道还要嘈杂,在马戏团的中心,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整齐的欢呼声,看戏的人们尽足了兴。
那一大队士兵闯入这乌压压的人群,就像是小溪汇入了大海,惊不起一点风浪。
姝凌在人群的大腿之间攒动,马戏团的空间极大,一眼根本望不到边,她的心也安定下来一点。
她嗅了嗅鼻子,发现这里除了混杂的人气以外,还有一个方向,有着极浓重的动物气息,要是能找到那块地方,混入其中,或许她还有机会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