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品:问我归何处

成都,绝对不缺少花季。从冬季的腊梅到春季的百花争妍,从夏季的锦绣繁花到秋季的各色秋花,可谓是季季有花开,天天有花赏。又是一年的春末夏初,蓝花楹如约而至,纷至沓来。从花下走过,不免有怜爱和情思相继扑面而至,因它小巧,淡雅,清香,勾起我一抹淡淡的乡情。
前几日,坐窗边饮茶,偶有一缕缕的淡雅清香飘来,是极细极微的香气,时而闻到,时而消散,我想深呼吸把它拉回来,可偏又寻它不见,它就是这样地牵着我的期盼,从日出到日落,从月上柳梢到夜幕深邃。说它在,仿佛有时又不在,但我相信它就在我的身边默默地陪着我。

我初见蓝花楹,还是25年的五月,逢我生日,小孙儿出生半个月,我和儿子坐在唐宫的餐桌前,左窗外正有几株蓝花楹在盛开,看它细密排列成行的叶片,我笃定它是合欢花,和爸爸当年在老家院子里植下的那株合欢特像,只是颜色不同。直到今年的五月,又见小区和路边的草坪中,到处都是蓝花楹的落花时,我突然想深究这到底是怎样的花。拿出手机,打开形色,对着花朵一拍,名字显现:蓝花楹。
我看蓝花楹,是一种冷冷的美。一串串的花朵聚成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如紫蓝色朦胧的云,挂在枝头,垂下,缀在绿叶间,似有许多思绪愁情,在无声倾诉。每朵花都似一个飞天少女,轻舒广袖,长裙飘逸,衣袂翩翩。偶有一阵轻风拂过,许多花纷纷飘下,我清楚地听到它们落地时的窸窸窣窣声,如微微的抽泣,瞬间便眼神忧郁地静默了。那日黄昏,我和小孙儿在楼下玩耍,小孙儿迈着蹒跚的步子,东歪西扭地走到一片落花前,用两个细嫩的手指捡起一朵落花,举起来,给我送来。我接过落花,就在那一刻,心不由颤动一下:那一片落地的蓝花楹,大多已被人们的脚碾得粉碎,血肉模糊地贴在地面上,只在那处留下点点的污痕。一季花开,一朝落地,一生一世到此终结。

此后,我再看蓝花楹,便少看树上,多看树下,总是期愿落花能有一个安静的,完满的去处。草坪里的落花给我一些安慰,它们静卧草间,和绿荫为伴,这便是落花的墓园,也是它该去的地方.....蓝花楹每年都开,但每年都是崭新的一朵,已经落下的那朵永远都不在啦。“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我若能手把花锄,愿亲自葬下这无数落花。
蓝花楹,原产于巴西,又叫巴西红木。南非的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有很多的蓝花楹,因此那城被称为"蓝花楹之域"。我能想到花期正盛之时,整座城市浸于花海,蓝紫色的云天之下,那里的人们尽享花之盛宴。愿那儿的蓝花楹能守住自己的一方静谧。
蓝花楹有多种传说,我比较衷情于民国守候的故事。国内流传千金小姐与书生相约,书生客死他乡,小姐殉情化树。现在从这个传说中,我寻到自己见此花落地的忧郁情根。"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锈罗襦,双双金鹧鸪。"如果能花好人安,了却许多人的相思愁绪,那该是多少人情思的慰藉。可是人生中偏无如果,一切只能归源本然。
蓝花楹,它的蓝紫色微云般的花朵,缭起我的过往记忆,牵出今日的悲悯与愁思。愿蓝花楹的花语中永远存留淡雅,深远,不再有一丝的忧郁情思。愿蓝花楹用纤弱婉约的花朵拭干情牵的泪水,释淡哀婉的情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