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娜塔莉就立刻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欧趴快步走出教室,躲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走廊。
她停下脚步,把课堂上亲眼看见的一切、桂龚仔背后造谣挑拨、故意设计陷害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欧趴。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欧趴听完后下意识摇头。
“我觉得……桂龚仔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欧趴,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事实。”娜塔莉看着他格外认真,语速急切了些,“你不能因为心软,就自欺欺人。难道你觉得,我会故意冤枉他吗?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的,我当然相信你。”欧趴连忙解释,语气带着无奈,“我只是觉得,桂龚仔以前虽然爱出风头,但并不是这么斤斤计较、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会变成这样,原因再明显不过。”娜塔莉沉默片刻,还是缓缓开口,“一部分是因为你顺利成为了十之星,而他心心念念想成为萌骑士,却始终没有动静,心底早就充满嫉妒。”
“另一部分,就是这段时间智之星即将诞生的预言传开,他一门心思盯上智之星的位置,结果上次当众胡乱推理、污蔑我,被我当场戳穿丢脸。”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歉意:“说到底,他是记恨上我们两个人了。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娜塔莉本以为,欧趴就算不生气,也会觉得烦躁。
可他没有反而还安慰道:“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而且说实话,你比争强好胜的桂龚仔,适合当智之星一百倍。”
娜塔莉闻言,轻轻笑了笑,心底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欧趴知道,她有着圣女这层特殊身份、却连魔法都无法施展,还会说出这句话吗。
她很快收敛思绪,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正色道:“别胡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话虽如此,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
事到如今,桂龚仔恶意造谣在先,同学们偏听偏信、盲目跟风在后,他们就算再怎么解释,也只会被当成欲盖弥彰。
两人最终只能达成一致,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而此时的教室里,早已炸开了锅。
桂龚仔正站在人群中央,添油加醋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你们刚才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之前欧趴仗着自己是十之星,还做过很多抢功劳、看不起人的事……”
“还有娜塔莉,她和欧趴关系那么好,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两个人一起看不起大家……”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对你,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看着温和友善,没想到私下里这么傲慢。”
周围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对桂龚仔表示同情,对娜塔莉和欧趴的偏见越来越深。
议论声在娜塔莉和欧趴推门走进教室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话语,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有躲闪,有不屑,还有疏远。
娜塔莉神色平静,仿佛完全没听见刚才的议论,也没在意周围异样的目光,神色自然地拉着欧趴,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就在这时,木兰花花缓缓走了过来,站在欧趴桌前,语气深沉地开口:“唉,自古以来,自命不凡者,皆无真心挚友。欧趴同学,你好自为之吧。”
娜塔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眼看向她,语气冰冷:“木兰花花,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好——自——为——之。”木兰花花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芭瑞丝也抱着胳膊,满脸不屑地开口:“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自视甚高、傲慢无礼的人,everybody know?”
娜塔莉闻言,反而平静地笑了,语气轻飘飘却字字犀利:“你自己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这么说,你最讨厌的,其实是你自己?”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芭瑞丝瞬间被激怒,厉声喊道。
“我为什么不敢?”娜塔莉缓缓起身,目光清冷地环视一圈,语气坚定,“这里是萌学园,不是大小姐你家。在这里人人平等,都有发言权,没有高低尊卑之分,更没有谁可以随便造谣污蔑——”
平日里的娜塔莉,总是温和友善、待人宽容,几乎从来没有怼过人。
此刻她周身气场冷冽、态度强硬,全班同学都愣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声反驳。
“你们也实在太过愚蠢,别人随口编造几句谎话、卖几句惨,就不分青红皂白全盘相信,完全不动脑子思考真假。”娜塔莉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照这样下去,要是有人说全宇宙即将毁灭,你们是不是也会深信不疑?”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后排脸色阴沉的桂龚仔身上。
桂龚仔坐在人群后方,死死盯着她,脸色难看至极。
娜塔莉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指向他,周围的同学也瞬间明白,她嘲讽的人到底是谁。
娜塔莉不再犹豫,径直朝着桂龚仔走去。
欧趴想上前拦住她,却根本拦不住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像是披上了光的战袍,走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周围的同学被她身上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纷纷后退,自动让出一条路。
桂龚仔强装镇定,抬起头看向走近的娜塔莉,故作疑惑地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你自己做过什么、说了什么,心里最清楚。”娜塔莉看着他,眼神冰冷。
靠近他的瞬间,她清晰地察觉到,桂龚仔身上萦绕着一股极淡、却不太寻常的气息。
那气息微弱又很快消逝,快得让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实存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桂龚仔别过脸,硬着头皮否认。
娜塔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娜塔莉!”
欧趴立刻追了出去,在走廊尽头追上了她。
“你慢点,没事吧?”欧趴看着她略显冷硬的侧脸,轻声问道。
娜塔莉脚步放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心寒:“我没事。只是终于明白,有些人不能一味地对他温和宽容,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只有你足够强硬,他才会懂得忌惮,不敢随便欺负你。人心,真的太难揣测了。”
欧趴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所以,你打算……不再和他们做朋友了吗?”
“这是两码事。”娜塔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可他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盲目听信谣言,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判断都没有,就算勉强维持表面的友好,这段关系也根本长久不了。这种被人挑拨就轻易倒戈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他们从来都不吸取教训。”
欧趴看着她,一时无言,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乌克娜娜迎面走来,看到两人脸色凝重、不由得疑惑问道:“娜塔莉,欧趴,你们怎么在这里?现在这个时间段,你们不是应该有课吗?”
“前一分钟还有,现在已经没有了。”欧趴回道。
乌克娜娜敏锐地察觉到两人情绪不对,立刻追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脸色看起来很差。”
娜塔莉沉默着,没有开口的意思。
欧趴见状,只能委婉地解释:“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突然发现,班里很多同学,好像都很讨厌我们。”
“同学们讨厌你们?怎么可能!”乌克娜娜满脸不敢置信,连连摇头,“你们两个人脾气那么好,待人友善,怎么会有人讨厌你们?”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焰王的声音,他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是桂龚仔在背后到处造谣,说你们仗着萌骑士的身份,爱抢功劳、看不起其他同学!”
“这件事,娜塔莉早就发现了。”欧趴点头,隐瞒了桂龚仔故意设计伤人表现自己的的细节。
这件事毕竟没有证据不能乱讲。
“桂龚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太过分了!”焰王满脸怒意。
“还能为什么。”娜塔莉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他嫉妒欧趴顺利成为十之星,现在预言智之星即将诞生,他又一门心思想当上智之星,学着谜亚星的样子胡乱推理、刷存在感,结果上次被我当场戳穿、丢尽脸面,就怀恨在心,恶意报复。”
“就他这种心胸狭隘、偏执善妒、知错不改的人,也配当上萌骑士?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实在太过分了!”乌克娜娜气得满脸不平,愤愤地说道,“就他这人品和心性,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萌骑士!”
“我现在就去找他,当面跟他对峙!”焰王当下就气得想去找桂龚仔算账。
“你别去。”娜塔莉立刻拦住他,“你现在去找他对峙,反而会坐实我和欧趴‘仗着萌骑士朋友撑腰、傲慢霸道’的谣言。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因为和我们关系好,就刻意偏袒、帮我们出头,到时候我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刚才靠近桂龚仔时,那股一闪而过的诡异气息。
她总觉得,桂龚仔的变化,或许不止是嫉妒心作祟那么简单。
可那气息太过微弱,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她就算说出来,也只会被当成胡思乱想。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果然没有任何好转。
班里大部分同学,看见娜塔莉就下意识绕道走,生怕惹祸上身。毕竟上次她当众怼人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人敢再随便招惹她。
娜塔莉和欧趴,几乎被全班同学孤立疏远。
可两人并没有因此消沉难过。
他们拥有彼此,身边还有始终信任他们的艾瑞克、乌克娜娜和焰王,真正的朋友从没有离开,这点孤立,根本影响不到他们分毫。
唯一麻烦的,就是课堂上需要两人一组完成实验。
可这点小事,对于学霸娜塔莉和欧趴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两人配合默契,就算独自一组,也能高效完美地完成所有任务。
偶尔遇到缺少材料的情况,娜塔莉也不再像从前一样客气询问,只是径直走到邻桌,打声招呼就直接拿走,完全不在意对方愿不愿意、高不高兴。
有错在先、恶意造谣的人本就是他们,她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迁就一群不信任自己的人。
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意外突然发生。
欧趴和哈利波波在图书馆看书时,突然双双头晕昏迷,被紧急送进了保健室。
娜塔莉接到消息,立刻赶到保健室,推门看到病床上的两人时,还是狠狠吓了一跳。
欧趴和哈利波波的脸,竟然全都变成了漆黑色,看上去格外吓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娜塔莉满脸担忧。
“我也不知道啊。”欧趴睁开眼,一脸茫然,“我和哈利波波在图书馆看书,看到一半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再醒过来,就已经躺在保健室了。”
“变成这个样子,还能恢复原样吗?”哈利波波拿着镜子,看着自己漆黑的脸,欲哭无泪。
“放心,肯定能恢复。”娜塔莉很快冷静下来,安抚道,“你们这个程度,只要用美白药水就好了。”
一旁的艾瑞克,盯着两人漆黑的脸看了许久,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这画面……跟谜亚星好像啊。”
“像吗?”哈利波波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我和谜亚星的脸型,完全不一样啊。”
“我不是说长相。”艾瑞克看向他,语气凝重,“谜亚星在转校之前,也曾经突然毫无征兆地,脸变成了黑色,和你们现在的状况几乎完全一样。”
“所以……脸变黑了,就代表要转学了吗?”哈利波波脑子没转过来,一脸憨憨地问道。
“不是啦,哈利波波。”欧趴无奈解释,“艾瑞克的意思是,看到我们变成这样,他想起了失踪的谜亚星。”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艾瑞克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乌克娜娜环顾一圈,疑惑地开口:“说起来,今天桂龚仔怎么一直没出现?平时就算不来看望,也会过来凑热闹。”
“他最近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里,说要潜心学习,提升自己的智慧,为成为智之星做准备。”欧趴回答道。
娜塔莉闻言,忍不住冷冷嗤笑一声。
就桂龚仔那心胸狭隘、心机深沉的样子,就算泡在图书馆一辈子,也提升不了真正的智慧,不过是做白日梦罢了。
“乌克娜娜,你突然找桂龚仔,有什么事吗?”娜塔莉不解问道。
乌克娜娜迟疑了一下,没有明说:“这件事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等我查明白,再告诉你们。”
说完,她便和艾瑞克对视一眼,两人匆匆离开了保健室。
娜塔莉也没有多做停留,叮嘱欧趴好好休息后,便也离开了保健室。她还要继续去图书馆,查找关于圣女身份和暗黑灵石的资料。
路过校园花园时,娜塔莉无意间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快步穿过花丛,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心头一动,立刻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走近之后,她才看清,那道白色身影,竟然是回归萌学园的肯豆基长老!
可他为什么会独自前往男生宿舍?
娜塔莉愣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肯豆基长老此行,多半是为了找艾瑞克。
她远远站在树下,目视着肯豆基长老走进了男生宿舍的一间房间,没有敢再靠近半步。
里面的毕竟是长老,实力高深莫测,她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轻易察觉。万一被认定为偷听机密、心怀不轨,长老轻轻松松就能把她开除出萌学园。
她只能安静地在远处等候。
没过多久,艾瑞克就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神情严肃,显然是肯豆基长老,交给了他极其重要的任务。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艾瑞克才重新返回宿舍,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通体漆黑、造型奇异古朴的盒子。
娜塔莉离得太远,看不清那东西的具体模样,可心底的直觉却疯狂预警。
那个东西,一定藏着重大的秘密,而且散发着一股阴冷、极度邪恶的气息。
和她之前在桂龚仔身上,隐约察觉到的诡异气息,如出一辙。
犹豫再三,娜塔莉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顾虑。
为了查清轮回血石的下落,查清自己的身世宿命,就算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她也要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确认四周无人,悄悄摸到宿舍门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静静偷听里面的对话。
房间内,肯豆基长老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暗黑档案X。既然已经把它安全找回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这本档案,表面上记载着暗黑族的历史与地域分布,可那些内容大多虚假偏颇,不足为信。它真正的作用,是暗黑大帝五颗灵石的专属索引器。”
“索引器?”艾瑞克的声音满是震惊,“长老,您的意思是,只要启动这本暗黑档案X,就能精准定位五颗灵石的下落?”
“没错。”肯豆基长老沉声应道。
“太好了!”艾瑞克语气激动,“轮回血石至今下落不明,我们怀疑已经流落到某位同学手中,却始终无从查起。只要启动它,就能立刻找到轮回血石,杜绝隐患!”
“不行!绝对不能贸然启动!”肯豆基长老立刻厉声阻止,语气格外凝重。
“为什么?长老?”艾瑞克满脸不解。
“因为这本档案,本身就充满了极致的暗黑邪恶力量。”肯豆基长老语气沉重,“任何阅读、启动它的人,只要意志不够坚定、心性不够澄澈,就会瞬间被档案里的邪恶力量侵蚀、污染,再也无法回头。”
艾瑞克瞬间恍然大悟,声音颤抖:“所以……谜亚星当时突然脸变黑、性情大变,最后离奇失踪,也是因为阅读了这本暗黑档案X?”
“正是如此。”肯豆基长老缓缓点头,语气满是沉重,“当时大长老就推测,谜亚星私自拿走了存放在魔法仓库的暗黑档案X,才会派我暗中来到萌学园调查证实。现在所有线索都对应上了,谜亚星的失踪、黑化,根源就是这本暗黑档案X。”
门外,娜塔莉贴在门板上,将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浑身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暗黑档案X。
五颗灵石的索引器。
还有谜亚星失踪的真相。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