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姜允殊谢渊
简介: 君夺臣妻后,谢渊受尽了唾骂。
连我也成了罪人。
不得争宠,不得有孕,不可僭越。
后来,宫里进了个和我三分像的瑜妃。
谢渊把给不了我的宠爱和名分,一应给了她。
轮到我时,他咬着我的肩,沁出了血。
一字一句重复着:「你得位不正,别和她比。」
我死那日,谢渊将我拢在怀里,一半痛苦一半悔恨。
「我励精图治,无愧于万民,唯独你……是抹不去的污点。」
「若有来世,你别嫁崔清屹,等我娶你好不好?」
重来一世,爱慕崔清屹的女子在我耳旁道:
「齐大非偶,你嫁崔郎君不会有好结果。」
崔清屹冷漠如常,并未反驳。
我没再神伤,面色平静。
「你说得对,所以我不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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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话刚落,宴上静了一瞬。
随即,有铮裂声迸起。
我循声望去,崔清屹的手心落下碎裂的酒杯。
仆从白着脸,为他献上锦帕。
「无事,手滑。」
他接过帕子握于拳中,声色平淡。
崔家百年世家,三朝为官,崔清屹是嫡长子,更是难得的出世之才。
他向来沉敛自持,恪守礼度,从不逾矩。
唯独出格的,只剩我这个未婚妻。
我因一纸婚约与他有缘,后又在棠树下对他一见倾心。
自此后,便时常缠着他。
今日,六合记新出了糕点,我会捧着食盒,拦住他的马车要他也尝尝。
明日,新得了一件留仙裙,我会精心打扮,跑到他跟前转上两圈,垂眸含羞请他相看。
崔清屹从未斥责过我,我闹得厉害了。
他也只会微皱眉,低声:「你这般成何体统?」
我生得貌美,举止再轻浮些,不免会被诟病。
可我只是笑意盈盈:「我只给你看呀,我们是要成婚的,不是吗?」
我深信他对我有意,只是自小的规矩束缚了他。
前世,宋璎公然嘲笑我齐大非偶时。
我不服气,同她吵了一架。
私底下,又拽着崔清屹的袖子哭了一场。
他被我哭得叹气,一边替我擦泪,一边蹩脚地哄我。
而眼下,我竟然平静地说出不嫁二字。
她愣了下,又捏着帕子细声:「你少骗人,你缠着崔郎君多紧,旁人多看一眼都不让。」
与她解释,徒费口舌。
眼下,崔清屹在,我正好与他当面说开。
待我要寻人时,席面上早无他的身影。
绕过廊亭,崔家仆人拦住我的去路。
从前也这样,他端方守礼,从不与我当众拉扯。
只会在私下命仆人来请我,与我说上几句话。
「崔家既已认了婚书,我便不会不娶你,你不必再这样试探。」
崔清屹拢着狐裘,面如琉璃,眼眸似星。
素雪纷飞,落于肩头。
我开口:「崔郎君,从前是我魔障,你既不喜我,我若执意嫁你,只怕成怨偶。」
「我何曾说过……」他缓了缓语气,「是因我方才没替你说话?所以你在生气?」
我摇了摇头,垂眸行礼:「明日我会让爹爹去崔家退婚,从今往后,嫁娶各不相干。」
他面色紧绷,冷然道:「随你,莫要后悔。」
崔清屹拂袖而去,我也转身离去。
簌簌雪飒,一朵寒梅卷雪而来。
恰好落于我脚边,我不提防,一脚踩碎。
羸弱的花瓣碎了一地,在雪地上红得晃眼。
我低头望去,好似神魂都被拽进了一片血色。
2
我以为,崔清屹这样冷心冷情的性子。
我强求着嫁他,必定会吞苦果。
可前世我嫁他后,日子过得很好。
新婚夜合衾酒,那样一个刻板守礼的人,有意垂落酒杯,将我高高抬起。
成婚后,我改不了闺中性子。
爱看坊间杂书,我便私底下偷偷地命人购买。
被崔清屹撞见,他皱眉:「你当熟读女德经书,沉溺此类杂物像什么话?」
可后来,他习字读书时,书案上总有我爱看的杂书,也会四处托人寻访珍稀话本。
婆母不满意我,初入府时总会刁难我。
我从未向崔清屹告过状,直到那次行事时,他触到我膝盖伤口。
披衣而起,就着烛火看了许久,也在床边坐了许久。
替我掖了被子:「睡吧。」
第二日,从未忤逆过母亲的崔清屹,为我去讨了公道。
自那以后,我没再被罚跪过,也没再被为难过。
那时,我和崔清屹算得上夫妻情深,恩爱不疑。
晨起描眉,画廊听雨。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以为对我用情至深的一个人。
竟会将我拱手送人。
新帝谢渊夺位第三年,崔清屹带我入宫赴宴。
高座上的帝王,仅仅一眼,我便浑身颤栗。
下了宴,我紧握着崔清屹的手,心道定然是看错了。
可三日后,骤雨倾盆,风声贯耳。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崔清屹,向来芝兰玉树的人,头一遭那样狼狈不堪,浑身淋漓。
他闯了进来,将我抵在青镜案上。
他掐住我的脸,指腹研磨,雷电突闪而过,衬得他面如鬼魅。
「为什么……」我听到他痛苦的声音。
我隐约有猜想,垂着泪看他:「夫君,不要……」
他将我搂在怀里,用力到要将我的骨头碾碎。
「别怕,没事,别怕,我的娇娇儿。」他沙哑着声音,一下一下抚拍我的背。
我以为逃过一劫。
可那日他带我上街,行到巷子处。
他说,要去给我买我喜欢的桂花糕。
我不做他想,只是乖乖点头:「那你快些回来,我等你。」
后来,我没等到崔清屹。
只等来了宫中的一顶轿子。
那日,崔家少夫人病逝,宫里多了位淑妃。
3
我回到宴上,刚落座时。
传来一阵哗然声,身旁有人说话。
「是靖王的人。」
「听说靖王做了个什么梦,一醒来就画了幅画,让人一定要找到画中女子。」
我手心猛地攥紧,目光越过台面,盯住上面的梨花酥。
此时还是承化年间,先帝尚且在世,谢渊也还是靖王。
他原是当今圣上醉酒后,被宫女爬床所生。
他出生后便没了生母,过去大约十年时间是在冷宫过的。
直到十三岁那年,在春猎上飞身为圣上挡了一箭,才有了出头之日。
这时,有人捅了下我的胳膊。
「说来,我怎么觉得那画像上的女子和你有些像?」
我抬起头,摸着发了红疹的脸,笑着问:「应当是看错了吧?」
「啊,你的脸怎么了?」她惊呼。
我自小碰了梨花,便会起红疹。
出国公府时,门口有人拿着画像一一比对。
官兵见到我的脸,头也不抬,挥手让我离去。
坐上马车后,我张开汗湿的手心,心口还在乱撞。
看来因为是梦,所以谢渊只是隐有印象。
否则,若他真有前世记忆,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找到我。
前世我进宫后,悬梁求死过,也对谢渊拳打脚踢过。
后来,认命了,安生了。
起初,谢渊对我很好,极尽宠爱。
可渐渐地,宫里宫外传起了他君夺臣妻的流言。
我的这张脸和崔少夫人一模一样,几乎无需证实。
谢渊自登基后,南征北伐,宵衣旰食,河清海晏,万民同乐。
他用斐然的政绩摆脱了篡权夺位的猜忌污名。
可从我之后,他又受尽天下人的唾骂。
后来,我的日子变得艰难。
谢渊仍旧喜欢我,要我夜夜侍寝承宠。
但我再未得到任何赏赐,每一日的避子汤也从未落下。
贵妃说我冲撞,罚我跪在雪中。
谢渊从我身旁走过,我拽住他的衣摆,含着泪求他。
他蹲下身,拂掉我的泪:「淑妃,莫要争宠,朕不能再为你犯错。」
他白日里从不与我亲近,以示明君之行。
可到了夜里,总是一遍遍纠缠我。
为避免再被议论,我的名字从不在侍寝名册上。
谢渊总是想来便来,从不记于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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