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暖尸人,专门给刚死的男人渡阳续阴。
说白了,就是用我这天生阴寒的身子,去服务那些冰冷的尸体,给他们最后的温暖。
第九单生意,雇主是顶级豪门顾家,要"续缘"的对象,
是他们刚死的长孙——也是我暗恋了整个青春、却连句话都没敢多说的顾言琛。
报酬八位数,任务:陪他睡最后一晚。
1
那是七月中旬的周六,我刚给第八任"老公"收完尾,手机就响了。
未知号码,我本想拒接,但职业习惯让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叶晚晚小姐吗?顾家需要您的服务。"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声音沙哑却不失威严。
顾家?顶级豪门顾家?我心里一震。
薪酬一百万,只需一晚,您看......"
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因为我是在母亲难产后出生的,出生便是极阴之身。
母亲气数已绝定棺下葬后,我一声啼哭便出世,被称行走在阴阳两届的暖尸人。
用我这外热内阴的体质贴着刚死的人,把阴寒之气导入他们体内,帮他们完成最后体温的生命活动,算是份特殊营生。
八单生意下来,我已经习惯了那种冰冷僵硬的触感,甚至对死亡有种奇怪的亲近感。
但这次,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挂完电话,我继续翻看对方发来的资料,当看到"顾言琛"三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他。
五年前我在顾家做家教时,远远见过的那个冷漠少爷。
他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偶尔抬头,会有意无意地看向我这边。
那时我不过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而他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少爷。
我不敢多看他一眼,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偷偷将他刻在了心底。
没想到我的第九单,居然是他。
挂完电话,我检查了行李,里面有特制的薄纱、几张保命符纸和一瓶特殊香料。
准备妥当,我打了辆车,前往位于城市西郊的顾家别墅。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了那座庞大如城堡的建筑前。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2
顾家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面无表情的管家引我进门。
叶小姐,夫人已经等您多时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死亡的气息。
管家带我来到一间偏厅,里面布置得庄严肃穆,和简易的灵堂。
一位中年贵妇坐在主位上,眼圈微红,但神情倨傲。
夫人,叶小姐到了。"管家低声禀报。
顾夫人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你就是叶晚晚?"
是的,夫人。"我礼貌地回答。
听说你有特殊体质,可以帮助刚去世的人完成....最后的心愿?"她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
是的,我从事这行已经五年了,帮助过八位亡者。"
顾夫人端详着我:"你看起来很年轻,这种特殊能力......是怎么形成的?"
先天体质,夫人。我母亲难产死亡,我在棺材里出生,带着极阴之体。"我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来历,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顾夫人的眼神闪烁:"怪不得......"
这时,一阵香水味飘来,一位身着黑色丧服的年轻女子款款走进偏厅。
夫人,张医生来了,在楼上检查少爷的......情况。"她的声音温柔,但看向我时,眼里满是敌意。
薇薇,这位就是叶小姐,我们请来的...特殊帮手。"顾夫人介绍道。
林薇薇,顾言琛的未婚妻。
她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暖尸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的语气中满是轻蔑,好像我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你来这里,是要和我的未婚夫睡觉,对吗?"她直视着我的眼睛,刻意压低声音,带着挑衅。
我不动声色:"林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提供一种仪式性服务,帮助亡者了却心愿后好投胎。"
心愿?"林薇薇冷笑,"死人还有什么心愿?不过是某些人的私欲罢了。"
顾夫人咳嗽一声:"薇薇,这是为了顾家的血脉。言琛走得太突然,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我明白,夫人。"林薇薇立刻换上温顺的表情,"我只是有些......难过。"
她眼角挤出两滴眼泪,我却在她眼中看到的全是算计。
顾夫人拍拍她的手:"叶小姐的工作很特殊,你不必感到不适。这都是为了顾家的未来。"
林薇薇点点头,但随即提出:"既然是这样特殊的仪式,那么应该有些规矩吧?"
她转向我:"听说你们这种'暖尸人'在工作前要沐浴焚香,净身七次,还不能进食喝水,是吗?"
这明显是在刁难我。
我淡定回应:"林小姐似乎对我的职业很了解?不过您说的并不准确。我确实需要净身,但可以正常进食。"
是吗?琛哥哥可是矜贵之躯,从没碰过你这么下贱的,真是便宜你了——"
顾夫人打断了她:"薇薇,这些事情叶小姐最清楚,不必多问。"
转向我:"叶小姐,我们已经按照您助理提供的要求准备了房间。现在,你可以去准备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
管家领我上楼,但临走时,林薇薇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别以为你能得到什么。言琛是我的,活着是,死了也是。"
她的话让我背脊发凉,但我没有回头,只是跟着管家,一步步走向我的"工作"地点。
3
管家把我带到一间位于三楼的卧室前,轻轻推开门。
叶小姐,这里是少爷的房间,您需要的东西都已备齐。夫人说,完成后请您不要随意走动,明早会有人来接您。"
我点头表示明白,他便退下了。
房间很大,装修低调奢华。
一张古典四柱床摆在正中央,床头柜上点着两根红色蜡烛,床前摆着一个小香炉,里面的香静静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气味。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上。
那里躺着一个人,被白色丝绸覆盖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顾言琛。
我深吸一口气,走近床边。
五年不见,他的容颜依旧令人惊艳。
高挺的鼻梁,如削的轮廓,紧闭的双眼显得安详而遥远。
年仅二十五岁,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我轻轻抚摸他冰冷的脸颊,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曾经那个我总爱偷看的少年,现在成了我的"工作对象"。
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天。
我匆匆收拾教具,准备离开学校。门外大雨滂沱,我没带伞,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跑去车站。
我送你回家吧。"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到顾言琛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倚在跑车前。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我刚想道谢,一个女孩从我身边跑过,兴奋地叫着"言琛哥哥",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伞顺势坐进了副驾。
谢谢你来接我!我就知道言琛哥哥最好了!"那女孩娇笑着说,正是年轻时的林薇薇。
看着林薇薇在车里的娇俏模样,我又低头看了开胶的鞋底和淋湿的书本。
顾言琛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进了车里。
那眼神,我至今记忆犹新,里面有歉意,有无奈,还有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而现在,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我面前,再也不会有任何表情了。
我摇摇头,甩掉回忆,开始按照程序准备我的"工作"。
我关上窗帘,房间顿时昏暗下来,只有烛光微微闪烁。
我取出包里的特制工作服——一件如水般的薄纱长裙,穿在身上冰凉刺骨。
我走到床边,轻轻掀开盖在顾言琛身上的白绸。
他穿着一身黑色寿衣,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他的脸比年少时的又多了几分英俊,棱角分明像个没落的贵族王子。
可惜造化弄人,命运真是讽刺。
根据仪式要求,我需要为他换上红色喜服。
我小心翼翼地替他更衣,动作轻柔如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换好衣服后,我躺在他身侧,依照仪式要求,轻声念诵经文。
然后,我缓缓贴近他冰冷的身体,用我同样冰冷的体温与他相融。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感受着他的存在,想象他还活着时的样子。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也可以如此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