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习惯于微信支付,钱包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今天才想起,很多天没看到我的钱包了。遍寻未果,怀疑被弄丢了。里面现金不多,只几百,但有几张银行卡,有些麻烦。于是懊恼自己的丢三落四。身份证被我弄丢还没来得及去补办,这回钱包和卡又丢了?又自我安慰,责怪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心情弄糟糕。
理了理头绪,闭目静坐。脑海里映入钱包的模样。我对它说,宝贝,快回来。我需要你,别和我捉迷藏了。
几个小时后,它竟真的回来了,安然蜷在零食柜的角落里,与薯片、糖果为伍。那一瞬间,失而复得的喜悦是真实的,暖融融的,冲散了先前所有琐碎的阴霾。
检点着自己“随意乱放”的毛病,心里满是庆幸的感恩。这感恩是轻盈的,为一个物件的回归,为生活秩序一缕小小的、失而复得的经纬。
然傍晚的一则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尚未平复的暖湖,激起的不是涟漪,是直抵脏腑的寒颤。
同学的父亲,因心梗,猝然离世。消息的每一个字都硬邦邦的,砸在心头,沉得很。
老人家的身体一向是家里最硬朗的旗杆。九十多岁的老母亲尚在堂前,瘫痪多年的老伴也依旧需要他这堵墙的荫蔽。
他本应是那个收拾残局的人,是命运剧本里压在最后一页的、沉甸甸的句号。可命运偏偏在此处任了性,或说是显了它冷酷的另一种“公道”,率先抽走了这根看似最牢固的梁柱。
走得“痛快”,于逝者,或许是一种悲悯的“福报”。可对于猝然被留在岸上的生者,尤其是我的同学,这“痛快”便成了最锋利的一把匕首,将那“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切割得鲜血淋漓,无从弥合。
一天之内,两场“失去”,以截然不同的重量与质地,先后撞击我的心壁。钱包的失踪与寻回,像生活湖面上的一片落叶,打几个旋儿,又静静地泊回了原处,提醒我的不过是些粗心的毛病与拥有的侥幸。
而这位长者的溘然长逝,则像湖底深处撼动地壳的震颤,那传上岸的波动,虽已减弱,却带着原始的、关乎存亡的冰凉。
握着失而复得的钱包,皮质的触感真实而温暖。心里却盘桓着永远失去了父亲的同学。两种感受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并不抵消,反而彼此加深。
感恩失而复得,教会我惜福。愿猝然失去,教会我们敬畏。在这两者之间,让我们得以更恳切地活着,在生命的震颤中,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永恒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