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渊》第一章 · 顾泠渊

九月的江南,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城北醉仙楼二楼雅座,东南角靠窗的位置,一位白衣青年正专注的摆弄着桌上的螃蟹。今天早上刚出水的大闸蟹,膏肥肉美,鲜嫩多汁。白衣青年吃得精细,一看就是长年吃蟹的高手,整个儿吃完,还能就着蟹壳在盘子里拼出一只完整的蟹型。青年的配剑倚在桌边的凳子上,十三块上等翡翠石沿着剑闸镶了一圈,整把剑看来就像一柄完整的翠玉。

       雅座的另一面,离桌子大概五步的距离,一位黑甲侠士闭目倚靠在酒楼的立柱旁,吐息均匀平稳,似在耐心等待坐上的这位白衣青年。唯有怀中的刀和眼角那条拉至下颚的恐怖剑痕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酒楼内的空气仿佛更冷了,没有人敢靠近这间雅座半步,吐息间压抑的杀气蓄势待发,差的只是一睁眼的功夫。

       白衣青年放下手中最后一只蟹爪,舔了舔手指,将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你,赢不了我的。”

       “今日我必报当年一剑之仇!”黑衣侠士缓缓睁开双眼,杀机却是早已锁定眼中之人。

       “既然你执意要打,那我就出去陪你打个痛快。别打烂了这醉仙楼里的东西,坏了人家生意。”

       说罢,白衣青年提剑而起,只一个纵身便沿窗口飞出,飘然落入屋后的竹林中。

       “好!就依你。”黑甲随即跟上,踏步飞出窗外。

       秋季的黄叶踩在竹林中喀吱作响,寒风撩过,卷起地上一片,飞舞在空中,像是凭空绽放的花。

       白衣青年站在林间空地中央,负剑而立,说出了来者的名字:“世离啊,江湖人届知我剑术天下第一,你拿什么赢我?”

       “哼!顾泠渊,你太自负了!三年前你是天下第一,现在可不一定了!你是剑法,我是刀法,今天,这天下第一就要落到我暮世离的头上!”

       话音未落,暮世离瞬间转身,一个扫堂腿铲起大片落叶向顾泠渊袭去。顾泠渊避之不及竟然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下意识的闭眼瞬间,暮世离已经抽身而来!他的身法极快,但是人快刀更快!刀刃在身前上下翻飞,根本看不清去路,只觉得面前扬起的落叶丝毫没有落下的意思!近了!更近了!转瞬之间,刃已在喉!

       但暮世离还是输了,因为顾泠渊出剑了。一声清利得剑鸣由刀剑碰撞间发出,啸于长空,震彻整个竹林。然后鲜血撒落,将林间的竹叶染红。

       顾泠渊挥剑而立,侧身半步,白衣素袍迎风而展将身边的落叶荡开。此时的暮世离已震退在五步之外,左肩的一处伤口正淌着热血。只差半寸距离便可让顾泠渊人头落地,可就在这半寸之间顾泠渊出剑了,今日暮世离再无任何赢的希望。

       “你,很好。”顾泠渊挥落剑上残血,收剑入鞘。

       暮世离这才发现,刚才顾泠渊用的是重剑。说明从一开始顾泠渊就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不削于用轻剑应对,且还一剑伤他。暮世离失笑,却已是恼羞成怒,睚眦欲裂,刀锋一转又向顾泠渊杀将而去!

“哎,既然你执意寻死,我就送你一程。”说罢,缓缓将手放于剑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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