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年老的天子召集他的子女:在我离开前,我把疆土分别赐予你们每一个人……你们会衣食无忧。同时,他警告自己的子女,我的后裔之中会有一个血王子降生,他的出现天下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一
天子离开后,天下被他的四个子女分得云府,日府,星府和月府四个府,共三十六城。
深夜,月府松城城外。
微风扯动柳条缓缓地摆动,夜空中的圆月把明亮的月光投射到小溪边的柳树下,少女背靠大树双手抱膝,她扬着脸对视着面前穿长袍子的少年,“你干嘛要这样对我?”少女开始抽泣道,“我真的好害怕,求求你……”少女凄惨地呜呜哭起来,泪珠扑簌簌地在粉嫩的脸蛋上留下两行泪痕。
“你刚才说你叫艳儿?”少年不为所动嘟囔道,“我在这附近等你第四个晚上了,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夜里还是够冷的,我昨天特意从大师兄那多借来了袍子穿上。”说完像是要证明他的话似的,少年很是利索的对垂下的袖子又多挽了几道。
最近,松城中出现了两起命案。城中一名深夜出诊的郎中在回家的途中失踪,找到他时已是第二天的上午,尸体被倒挂在城外的一处废墟旁的老树上,脖子上深深的伤口已经没有了一滴鲜血。另外一起是住在城外的农户一家四口也全部遇害,发现时,两个大人的尸体被悬挂在门梁上,小孩子的尸体则被倒插在木篱笆墙上,他(她)们的脖子上也同样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死相惨烈,场景十分恐怖。
“听过倒挂死尸的杀人事件吗?”少年一边从腰间拽出绳子一边目不斜视的注视还在凄惨哭泣的少女。
少女停止了哭声,她惊恐的望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长袍少年,因哭泣而抽动的肩膀更加颤抖。或许被吓坏了,少女没有一丝的挣扎就被长袍少年捆在了身后的柳树上。
再次的检查捆绑的绳子是否结实之后,长袍少年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少女旁边的草地上,汗渍渍的手掌向后支地,天气越来越暖和了,那刺痒戳手心的枯草过不了太久就会被光滑柔嫩的新叶所代替。
“小哥哥,你叫什么?”被绑缚在树上的少女此时倒显得镇静了些,她扑闪着双眼轻声问道,“我有好几天没吃过食物了,你能可怜一下我吗?”
“大师兄整天的夸耀自己多么了不起,今天我也做一件替天行道的事。”长袍少年还是不搭理眼前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少女。他抬眼望了望夜空中的圆月,“不知道离天亮还要多长时间?”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一旁冷眼看向自己的少女说道。
忽然,被捆绑在树上的少女大声的喊道:“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长袍少年不动声色,支在草地上的右手伸向怀里,“没用的,”他扬了扬手掌中刚取出的符纸,“这是消音符,之前我都布置好了,咱们五丈之内发出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外面去。”看到少女不在呼喊而是改为恶狠狠地瞪视自己,少年不以为意,他小心的收好符纸又抬眼望了下皎洁的月亮,今夜似乎太长了。
少女郑重的问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长袍少年细细地大量起眼前的少女,一身普通农家少女的打扮,面容俏丽,在月光的照映下还能见到脸上闪闪的泪痕,要不是刚见面时就嗅到有异于人的气味,他还真被这个哭着鼻子说自己迷路的小妹妹给骗了。
“你叫艳儿?”少女发出“哼”的一声。
“无叶,”长袍少年想了想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艳儿的名字让他想起自己还是乞儿的时候,饿的缩在墙角奄奄一息时,那个同样是乞儿的小姑娘塞在他手里半块硬邦邦的馒头。
“我记下这个名字了,”艳儿恶狠狠地道,“你打算把我怎样?”她一直不解这个无叶把自己绑在这里究竟想干嘛。“你觉得这个东西对我管用吗?”说完,她低头看了看那张少年在她不经意间贴在胸口的符纸。
“这是师傅的镇妖符纸,专门震慑你们这些妖物的。”无叶起身又从怀里掏出了张符纸按在了少女的胸前,“这是我最后一张镇妖符纸了,不过没关系,师傅说过除非特别难对付的妖物,否则一张就足够镇得住妖物了,现在你身上被我贴了两张,应该是跑不掉了。”他虽然嘴里说的轻松,但心里早已经心疼的要命,其中一张是师傅留给他防身用的,另一张是他替大师兄干活辛辛苦苦换来的。
自称艳儿的少女见到长袍少年又在她胸口贴了张符纸,气得跺起脚来大骂道:“姓吴的,你要是弄不死小奶奶我,咱们今天的帐我和你慢慢的算!”说完呜呜地哭了起来。
长袍少年不为所动,他认真的说道:“我不是姓吴,只叫无叶。我是师傅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下救起的。”
无叶想了想,继续说道:“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反正没事做和你说说话消磨下时间也好,天亮后你就灰飞烟灭了。一想到那时的情景,我心里倒也觉得你满可怜的。”他又顿了顿郑重的道:“不过,我一想到被你害死的那几个人,他(她)们死的更惨,我就知道你真的是死有余辜。”也不知道大师兄说的天下妖物只要暴露在阳光下就能毙命是不是真的,少年心中暗自嘀咕,权且再信师兄一次。
少女一脸诧异地望着身穿长袍,头戴逍遥巾的少年,“你怎么就断定是我害死了人?”她急道。
“师傅说过,只有妖物才会吸食人血充腹或者修炼,接连发生的命案死者都是脖颈处有道伤痕,全身流血而死,而且在倒挂身体的下面并不见大量的血迹,难道不是你所为?”少年无叶越说越气愤,竟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捆绑少女的面前,喷溅的唾沫星子有几滴落在了对方的脸上也不知。
少女一脸嫌恶的大喊道:“你要干嘛?”
长袍少年无叶被叫声惊住,他愣了愣,发现自己距离妖物实在太近了,赶忙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并缓缓地松开了攥紧的双拳。
一只停在树顶过夜的大鸟“嘎嘎”的惊叫一声飞掠夜空,少年无叶紧张的四处张望,他现在开始后悔没能把师傅的桃木剑带出来。
周围似乎有些静的可怕,刚才一直哗哗流淌的溪流此时仿佛放弃了滚动,少年能感到有风从身体两侧划过,地面上的枯叶正打着旋的飞舞在空中,扬起的杂草和尘土快要使他挣不开双眼,可却一点也听不到树叶和砂石的的摩擦声。
静,少年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就处在声音的漩涡之中。他努力的睁开双眼,柳树上捆绑的妖物还在,他伸手握紧身上最后一张符纸,另一只手摸索着向猎物靠近。凭着直觉他一步步慢慢地越来越近了,突然,一股狂烈的旋风把他整个人高高的抛在了空中……有那么刹那,少年无叶感到自己的脸庞被无数的柳枝拍打抚摸着,还没等他完整的叫出一声“啊”字,整个人就重重的落在了树下的草地上。
无叶想支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他试了试,手脚根本不能使出一丁点的力气,摔得天旋地转浑身像散了架的长袍少年,只好用尽余下的力气吐掉嘴里啃下的泥,一道模糊的身影已经径直走向了他捆绑在树上的妖物少女。
“站住……”少年无叶有气无力的吐出两个字。
接着,捉妖少年就彻底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