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

        近两年在电车上安个雨伞布的罩棚子很普遍,遮阳避雨比较实用。但也有不便之处,碰上刮大风,上面的伞面容易兜风,整个罩棚随风左右摆动连带车身也难以保持平衡了,若骑行过程中的速度稍快点就更危险了,自己摔倒是小事,殃及无辜路人则更令人不安。因为骑电车停放随意,所以天气好时我一般会骑着安装罩棚的电车接送孩子。

      中午接完浩浩他通常会饥肠辘辘,骑着电车拐到包子铺买俩包子给他充饥也是常有的事。不巧的是这次包子早早卖完了,包子店斜对面的路口边有卖手工馍的摊位,就问他是否要买个糖包垫垫肚子,他欣然同意了。于是观望完路两边没有过往车辆我扭转车身向卖手工馍的摊位驶去。手工馍摊位的右边紧挨着一个卖豌豆荚和樱桃的小贩,豌豆荚个个鼓胀胀的,橘红色的樱桃堆成堆,为了减少阳光对樱桃果肉的伤害,樱桃堆的顶端还搭了一层青蒿棵,一红一绿搭配起来很是显眼。

      “来两个蒸馍一个糖包”我边刹车的边对卖手工馍的大姐说。这时我车子右边传来一声喊叫“哎吆”,我连忙朝右边看去,只见卖樱桃的阿姨用手扶着右脑门不满的瞪着我,意识到我的车篷边缘可能擦到她了就赶忙满怀歉意的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正在我疑惑车篷是如何碰到她右脑门时,这阿姨连珠炮似的白呛起来“美女,你那上边是铁啊,知道多疼不?”我用手摸了摸车篷的边缘里面确实有根活动的铁条,风一吹它就会自动折上去,若是我硬生生地蹭着她拐过弯车篷边缘早就折上去了,不管咋说既然是自己有错就诚恳认错道歉吧。我连忙又解释道“阿姨,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有注意到您!”“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开车撞死人也不是故意的”她恶狠狠地回呛道,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我惊愕不已,她说的没错,我这非故意的行为和不是故意撞死人有什么区别?除了蓄意谋杀谁会故意撞死人呢?顿时我不知道如何应答,卖手工馍的大姐只是微笑着把装好的馒头递给我。

      我边给钱边寻思,原来犯错误时“对不起”并不是万能的,小错也得有人肯包容你原谅你才行的通,有些错误比如说撞死人即便是千万个对不起也弥补不了的啊。这下我可真是闯大祸了,浩浩在车子上坐着一声不吭,显然是被眼前的情况吓着了,怎么办?可能是我态度不够诚恳,要不我给她深深鞠一躬再道歉,也许是将近中午她一车鲜物售完无望积攒了一肚子怨气,我又愧疚地说“真是对不起,要不我带您去看看?”,谁知这又激怒了她,她立马高声喊叫道“咋?你撞着人还不让人家说两声?马路恁宽你往这蹭啥?”我无言以对,肚子气鼓鼓的,心里想莫说撞着她,我今天就是把她蹭个趔趄估计就别想走了,这样得理不饶人我也立不下去了,要我再软声细语的继续给她赔不是,亦或是按内心的打算笑脸满面的买她二斤樱桃弥补愧疚我做不到了。

      于是我扭转车子留下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气呼呼的离开了,一路上觉得委屈极了,自己认为一向与人方便,能够轻易宽容别人的失误,从来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去不依不饶计较。而今,反过来却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宽容大度的对待旁人,或许我继续留在那里让她痛痛快快地骂我一顿她就能消气了,可我一个大肚子的人又怎能心平气和地和她对对缠呢?

        这又让我想到十几年前陪同好友去小商品市场买东西的经历,当时是讲好价后好友又觉得吃亏了就没要,结果女店主不依不饶地追着我俩骂,什么难听的话语都有,我们两个面红耳赤灰溜溜地逃走了。因为觉得自己有错在先,面对强势的人毫无招架之力。这次又何尝不是这样?我确实做的不够好,但也不认为错的不可原谅,若卖樱桃的阿姨遇上的是同她一样的强势者,大声斥责她不该站在路口处挡道,那么今天大街上就会多一场口舌之争了。

      路上我问浩浩,如果自己做错事已经道歉了,但是对不起不管用,该怎么办呢?浩浩为难了,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那刚才你说怎么办呢?他想也不想说“那我们就不买她的菜”,我说“本来也没打算买她的菜”,“那就永远不要买她的菜”。这是最直接的答案,但是过了今日,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你又怎能记清谁跟谁曾经有过纠纷呢?况且这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必要计较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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