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空炕
不知不觉,高四媳妇睡了三个多小时,从炕上爬起来后,意识到今晚驴草还没有割,今早的事令她格外心烦,她不想下午一个人,就喊高四媳妇一起去割草。
她们背上背篼,手拿镰刀,就出门了。路过大官场,莲莲跟一些女人们在挑晒麦子,刚从地里拔了运到官场,还没有完全干,乘着大太阳好好晒晒。
看到从远处走过去的高四媳妇,眼神就不对了,莲莲立刻就跟几个女人窃窃私语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她听到。
“啧啧,那驴都憋不住了,何况人么?”,莲莲像报复似的在说。
“听说当时河河就在跟前,那场面……”,王大娘说。王大娘是村里支书的老婆,在八卦这件事上,在整个村里绝对有话语权。
高三媳妇不能发火,只能装作没听见,低头使劲走路,她感觉到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笑她,就连路上的草都在摇着头笑她。她愿谁呢?怨自己?怨自己男人?还是怨河河那似人非人的东西?河河今早说的话越发清晰了。走着走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儿呢!
“三嫂,该拐弯了,你要往哪儿走呢?”高四媳妇低声说?
“哦!”高三媳妇应了一声后,立刻转了弯。
到了割草的地方后,她俩就开始割草,高三媳妇半蹲着地,左手捏一把草,将草倾斜一个角度,右手拿镰刀,将倾斜的草用镰刃“咔嚓”一刀割到,然后直接放到背篼里。她往前迈一个小步,割一把草,一句话也不说。动作倒是挺娴熟。见高三媳妇不说话,高四媳妇也不开口说话。这俩妯娌怎么换了一贯地作风咧!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嘿…哟……”,声音很大,高三媳妇听到时,镰到正切到左手捏成的草,一不小心,将左手大拇指割伤了。
“吆”,高三媳妇疼的叫了一声。
高四媳妇应声而到三嫂旁边,“三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高四媳妇明白,这个爱起哄的王老四故意吆喝的,肯定是河割告诉他的,不愧是亲戚,一个德行!三嫂肯定是听到他吆喝,本来受伤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这个挨千刀的,怪不得五十岁还打光棍”。高四媳妇低声骂着。
她门很快就收拾了,各自回家了。回到家时,已经很累了。高三媳妇关上房门,脱下被汗浸透的衣裳。白日里割伤的大拇指还在隐隐作疼,那疼感不像刀割,倒像是一根针,扎在心中最软的地方。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润的脸(因为跑步充血)和丰满的身子,再看看旁边男人枕头上积的一层薄灰,心里突然间涌起一种“有力气无处使”的空虚,比手指头还疼?
晚上,高四媳妇来串门,给高三媳妇送来一点治手裂的药膏,直接塞到她手里。两人躺在炕上,黑暗中,高四媳妇叹了口气,说:“三嫂,村里人的嘴咱堵不住。不过河河那句话,倒是提醒我了……咱男人要是再不回来,咱这心里头,怕是比那驴还慌。”
高三媳妇没有应声,把受伤的大拇指晗到嘴里,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湿了一大片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