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因为我爷爷本就是个很拼的人,另一方面确实家里经济也还不太行,刚一下床,我爷爷又开始忙里忙外了。
一家人终于恢复了平常又正常的小家生活。最开始忙农活我奶奶还可以帮忙打一下下手,毕竟我奶奶也是个能干而且永远不消停的人,到后来肚子慢慢大起来就变得很不方便,速度慢了很多而且还时不时会有点不舒服,我爷爷倒是急得很:“你个瓜女人有那么多屁事哦?不舒服你就快点回去躺倒休息去!”话是有点糙,但是心疼是实实在在的。我奶奶也是个实在人,比较能吃苦,也心疼我爷爷一个人实在太辛苦,只要她能抗,就绝不会丢我爷爷一个人在田地里。特别是到后期,肚子越来越大,我奶奶都不太能弯下腰了,硬是跪在田埂上帮忙也不自己回家,老一辈的路过都感动的眼泪兮兮哟哟啧啧的直咂嘴巴,都夸我爷爷是讨着了个好媳妇。过了很多年,他们都还在津津乐道着那个画面。
就这么一天天的,终于是挨到了我奶奶实在不方便的时候了,算了算日子,确实也差不多了。我奶奶那几天躺在床上直喊疼喊不舒服,唧唧呜呜的嗷嗷叫。终于到了当天,排场居然也没啥特别的,我爷爷就找了个农村里有经验的接生婆帮个忙,两个一块居然就把我大伯给接生了下来。就看着我奶奶肚子瘪了下来,痛的差点背过气去,本来挺坚强的一个人居然呜呜呜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会儿笑来一会儿哭的。
突然我奶奶“啊呀”一声:“看我这笨脑壳烂记性,怀起的时候光是跟着你忙农活,都没想过给娃娃起个什么名儿!”说起就埋汰的踹了我爷一脚。“你看你这臭脾气哦!好大点事嘛!”我爷爷倒是一副不屑,“我想着想着,就盼着这日子以后能越过越好,我们的明天越来越有盼头,那叫啥名——就叫个盼明吧!”“蒋盼明?得,就听你的!”我奶奶没啥文化,两人这就一拍即合直接把我大伯的名字给定下来了,前后还不到一分钟。就这样,在我奶奶22,我爷爷25的年纪,他们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我的大伯——蒋盼明。
我大伯是带着我爷爷奶奶满满的期待和希望出生的,却好像越长越不太像个样子。从小我大伯就比其他的孩子好动。别的小孩刚学会爬的年纪他已经开始满地打滚,别的小孩刚开始走的年纪他已经在满地追小猫小狗了。我爷爷奶奶家养的动物都硬生生被他整成了胆小鬼,一个个都怕他这个小“山大王”。农村人其实反而会有种观念,觉得好动的孩子会更聪明灵活,明明我大伯调皮的不行,我奶奶经常是又好气又开心,觉得这孩子以后定能成大器。所以哪怕我大伯调皮犯错也就是责骂几句,作为第一个孩子,他们始终还是有点舍不得动手打他的。不仅舍不得打,反而还对我的大伯比较放纵放养,也比较溺爱。虽然家里经济不算很好,但是我爷爷奶奶总是尽全力给我大伯能给到的最好,再加上我大伯本身天生就比较调皮叛逆,两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然而我爷爷奶奶舍不得打的,或者说他们现在也没啥精力去顾着管教我大伯,因为这时候我奶奶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就这么悄悄存在在我奶奶肚子里了。
都说农村人重男轻女思想很重,我爷爷就是典型的重男轻女,所以我大伯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出现少有的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但我奶奶不一样,我奶奶就喜欢女儿,虽然孩子生下来也开心,但是我奶奶一直盼着能生个女儿,并且她坚信这次怀上的肯定是个女孩儿。生下来一看——果不其然,是个女孩儿,这就是我的姑姑——蒋桂花。名字是够土的,但是这正是那个年代那片区农村地区的特色。十个女孩子九个名字里带“花”的,十个名字带“花”的女孩子六个都是叫桂花的。你走在路上喊一句“桂花”,前面一堆女孩子回过头来把你盯着,好家伙还真有点吓人。

我爷爷奶奶三年连得俩娃,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隔壁小两口可就心里不舒坦了,俩人是又嫉妒又急又气,可始终也没啥动静。今天吵明天闹的,一天天的也始终是他俩。我爷爷奶奶直摇头,村里人路过了也直摇头是赶紧走过,谁都不敢也不想惹这两个“大王”。
比起我大伯,我姑姑就让人省心多了,才两岁就懂要帮爸爸妈妈做事了,我爷爷奶奶在田里插秧的时候,我两岁的姑姑就帮忙递秧苗。那时候我四岁多的大伯在干嘛呢?正和小伙伴们漫山遍野的跑着玩着爬树吃果子呢!我大伯的身体确实发达,你看他蹭蹭蹭的爬树跟个猴子似的,其他孩子还在树下畏畏缩缩腿发抖吓得尿裤子呢,他已经在开始一个接一个吃果子了。其他小孩急了,“你倒是给我们尝尝啊!”唉我大伯也挺有原则,“嘿,你想吃你自己爬上来啊!”得,别的小孩子是拿果子没办法,拿我大伯也没办法,只得悻悻的直勾勾的把我大伯给盯着,等“小大王”吃饱了玩累了给随手顺几个下树给哥几个分分。
管不住我大伯,我奶奶也是觉得心累,倒是我爷爷心大,“男娃娃,调皮好动一点很正常嘛,这才说明他龟儿健康,他如果不动我还说他有问题,你一天到晚就是瞎操心!”这下我奶奶更是不想管了,就看着我一旁的姑姑笑,“哎呀,果然还是女娃娃乖哦,我的小桂花乖宝贝儿~”我大伯已经是野习惯了,我奶奶可不敢再让我姑姑“废了”,女娃娃得好生养着教呢。我姑姑也真的是争气,从小就懂事乖巧,模样也动人,活脱脱一个小公主,只是命实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