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恶斗
八月的日头毒得像火烤,知了在老槐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村口这块空地,平日里是老人们下棋、孩子们弹玻璃球的风水宝地,可今儿个,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几十号人围成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圆圈,把场子中央围得水泄不通。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和鞋底摩擦黄土的沙沙声。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像是一群等着看戏的鸭子。
圈子中间,站着两个人。
左边这个,是铁柱。他今年二十八,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撑得紧绷绷的。此刻,他那张黑红的脸膛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他手里紧紧攥着根枣木棍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几条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右边那个,是二赖子。这人瘦得像根干柴火棍,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狠戾和狡黠。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歪着脑袋,一脸的不屑。他那件汗衫敞着怀,露出胸口那块早就掉色发绿的纹身——那是只下山虎,现在看着倒像是只病猫。
"二赖子,你别欺人太甚!"铁柱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往前迈了半步,脚下的黄土被踩出一个小坑,"那两垄地是俺爹留给俺种口粮的,你凭啥非要占去盖猪圈?"
二赖子闻言,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用脚碾了碾,嘿嘿一笑:"铁柱,话不能这么说。啥叫你的?生产队分地的时候,那块地本来就挨着我家宅基地。再说了,你那个死鬼老爹都走了三年了,你守着那块地种那点破玉米,一年能收几个钱?不如让给我,我盖个猪圈养两头肥猪,年底还能给你送斤猪头肉尝尝,这不挺好吗?"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二赖子是个什么德行?这就是明抢!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也太不要脸了!"住在东头的王大妈率先忍不住,拍着大腿喊道,"铁柱他爹在世的时候,二赖子借了人家五斗米到现在都没还,现在还要抢地?"
"就是!二赖子你也不怕烂了屁股!"
"哎哟,别光动嘴啊,打他!铁柱,给他点颜色看看!"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二赖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他爹,更恨别人说他穷。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无赖劲儿瞬间爆发出来:"吵吵什么?这是我和铁柱的事,轮得到你们这群老娘们儿插嘴?"
说着,他眼神一狠,盯着铁柱:"铁柱,今儿个你要是不同意,咱俩就别想站着走出这个村口!"
铁柱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光靠嘴是说不清楚了。他握紧了手里的枣木棍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行,既然你想打,那就打!"
话音未落,二赖子突然动了。他根本没管什么招式,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狗,猛地扑了上来。他的目标不是铁柱的脸,而是铁柱手里的棍子——他知道,只要夺了武器,铁柱就没了优势。
铁柱反应也不慢,侧身一躲,手里的棍子带着风声就抡了下去。"啪"的一声闷响,棍子砸在了二赖子的肩膀上。
"哎哟!"二赖子惨叫一声,身子猛地一歪,但他根本没退,反而借着这股劲儿往前一冲,双手死死抱住了铁柱的腰。
两人瞬间扭作一团。
没有什么精彩的过招,就是最原始的蛮力对抗。铁柱用膝盖顶二赖子的小腹,二赖子就用脑门撞铁柱的胸口。"咚"的一声闷响,那是骨头撞骨头的声音,听得旁边围观的老娘们儿直嘬牙花子。
"哎哟喂,这是要出人命啊!"
"快拉开!别真打出事儿来!"
人群里有人喊,但没人敢真上前拉。谁不知道二赖子是个混不吝?谁拉他咬谁!
铁柱被顶得喘不上气,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发力,把二赖子往旁边的柴火垛上一推。"哗啦"一声,干枯的玉米秸秆塌了一角,扬起一片尘土。
二赖子被埋了半截身子,但他反应极快,从秸秆堆里抽出一根尖锐的木刺,反手就朝铁柱大腿扎去。
"嘶——!"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裤腿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子立马渗了出来。他疼得一激灵,但也彻底红了眼。他不再防守,直接用脑袋当武器,"砰"地一下撞在二赖子的鼻梁上。
这下轮到二赖子惨叫了。
鲜血顺着他的鼻孔流下来,滴在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捂着脸往后退,脚下被刚才扔掉的枣木棍子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铁柱也没好到哪去,他捂着大腿,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盯着地上的二赖子。
村口的风卷着尘土吹过,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和汗臭味。
这时候,村长那根大烟袋锅子终于敲在了石磨盘上,发出"当当"的响声。
"都给我住手!"
这章结尾刚好卡在村长出来,需要我接着写第四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