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后续

第一百零一回

取经功满归唐境,世间竟复入魔道

师徒四人正自负经,躞蹀而行,忽闻空中人语:圣僧且住。四人站定,但见阿傩、伽叶自天而降,按住云头,落在三藏身前,合什作揖道:圣僧且慢,世尊念尔等筚路蓝缕,遍经磨砺,特命我二人取回经文,赠你优盘一个,内含全部经卷,免你舟车劳顿,负重涉远之苦。三藏接过优盘,合什躬身,谢道:有劳两位尊者远来顾我,小僧诚惶诚恐,言不尽谢,烦请二位代谢世尊,德洋恩普,没齿不忘!

别过两位尊者,一行人且行且歇,倒也快活。

一日,行至某地,但闻鼓乐喧天欢声雷动。三藏唤来悟空,前往探路。少顷,悟空回转,回禀道:师傅,此地乃上海浦南汇县境,时下桃花开的正艳,故而兴办墟集,唤作桃花节,再有两月有余,蜜桃上市,听闻此地之蜜桃肉甘多汁,香气馥郁,当真不输那王母之蟠桃。却见那八戒饕口馋舌嘴角垂涎,急如星火般说道:师傅,俺老猪陪你一路栉风沐雨餐风饮露,如今大道得成,也该是享乐的时日,咱家也尝了这山肤水豢,再走不迟。三藏见八戒一副焦眉苦脸,想这一路攻苦茹酸,几位徒弟也着实不易,遂允了这事,差悟空幻化人形,去镇上赁了间宅子,安顿下来。

一宿无话,待到翌日清早,三藏起身,唤来悟空,却不见八戒沙僧,问过东家,方知八戒早早唤起沙僧,去了早集,寻那炊金馔玉的吃食。

三藏心道:取经路途断怪除妖,当真无暇顾及这繁花似锦的市井生计,今日浮生偷闲,且看看此地百姓究竟是如何的光景。

正自观看,不想一耄耋老汉步履蹒跚,撞将过来,和三藏碰个满怀,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不住嚎哭,两手扯住三藏袈裟,道:兀那秃驴,老汉好生赶路,却叫你撞个呜呼哀哉,今日若不赔足了银子,定叫你吃饱官司。三藏正自踌躇,不知如何是好,悟空却自脖颈处拔了一撮毫毛,念动咒语,化作银两,方自打发了老汉。却见三藏面有悲戚,遂道:师傅,且不去管这腌臜泼才,用早膳先。

言毕,扯过三藏,进了路边铺头,唤过小二,叫了素食斋饭不表。

这厢,八戒沙僧用过早膳,寻个人多的所在瞧热闹。畅音阁上,峨冠博带的官长正色道:下官上承皇恩浩荡,下体黎民苍生,克己奉公,费心尽力,今得皇天不负,绿窗朱户,十里银钩。值此佳节,宜当朱弦玉磬,翥凤翔鸾。遂乃阁左弄管弦,阁右舞蹁跹。直瞧得八戒魂颠梦倒,如坠雾中。

是日,师徒四人游兴正浓,信步街市东瞧西逛,好不自在,一扫取经路上急张拒诸之感。及至日暮,方回赁宅,尤自方兴未艾。用过晚膳,各自上榻就寝。


是夜子正,三藏忽觉腹痛如绞,冷汗濡湿衾裯,哀嚎不止。一时间急坏众徒,差了东家邀来了郎中。那郎中却道,未得诊金,概不问诊。经途渺渺,师徒未得分文傍身,悟空只得拔下毫毛,化作碎银,舍给那郎中,方始开诊问病。郎中道:大和尚是中了吊白块之毒,即次硫酸氢钠甲醛,想是店家在吃食中添了吊白块以增色味,待我略施薄技,即可痊愈。未几,稍觉适意,三藏顿又感时伤怀,想那郎中岂不应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怎料今世杏林竟贪财无厌,当真可恼。

晨曦载曜,忽闻窗外沸反盈天,八戒最是好奇尚异,一个筋斗翻身上屋,却见那日畅音阁上的官长,正被衙役拘行于市,双手反绑,脖颈处插着“贪赃枉法”的亡命牌。八戒竖起招风大耳,听得那市井之徒交头接耳,正说那官长淫人妻女,贪脏纳贿等诸多苟且之事。三藏相询所谓何事?八戒一五一十娓娓道尽。

三藏面有愠色,令诸徒打点行囊箧笥,一路东去,离了那是非之地。行至一处大石,上刻“国泰民安”四字,那三藏暗自怨艾:当日我辞帝西行,彼时之大唐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政通人和八方来朝,怎料今日之神州,多贪多杀,多淫多诓,不尊佛教,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牲,罪盈恶满,造下无边恶孽,来日必永堕幽冥,受那硾捣磨舂之苦,我虽有经卷千万,如何能救灾释愆,扶危拯溺?遂取了优盘置于磐石,抬脚踩碾,那优盘顿成齑粉,清风拂过,踪迹全无。师徒四众,一路历经劫难取经渡人,终是功亏一篑。

夕阳西照,三藏透骨酸心放声高歌:

我要,这经卷有何用

我有,这优盘又如何

还是不安,还是氐惆

悲恸心头,欲说还休……

正是:

为度黎民别天朝

舍身求法取经稿

遍经灾劫始得回

却见苍生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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