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 宋明棠 江辞
小姐立志出人头地不愿嫁人,在婚期前离家出走。
老爷决定铤而走险,把最熟悉小姐的我送上花轿。
新婚当夜,我抖得不行,害怕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江侯爷一眼看穿我是冒牌货。
盖头一掀,我看到那张天人之姿的脸,看愣了。
空中突然多出许多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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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刷,最爱这个双强爽,但每次看到男主娶这个小丫鬟,心里就憋屈。」
「男主又不会碰她,先鹅卵石后珠玉,男主遇见女主的时候只会更惊艳。」
「放心吧,春禾胆小窝囊,喜欢男主也只敢暗恋,后面还救了男主一命,而且她和男主的亲信是官配,也算有个好结局。」
我看向江辞身后的少年侍卫,又看愣了。
红着脸暗暗下定决心,培养好和未来夫君的感情。
于是做的一切东西都有两份,江辞一份,墨风一份。
墨风的仔细准备,江辞的随便,左右他也不会看。
后来为救江辞,我受了伤,下意识往墨风身上倒。
衣领却被人拽住。
江辞语气莫名:「夫君在这儿,你往哪儿靠呢?」
1
江辞漂亮得像仙人。
掀开我盖头的时候,我的呼吸都要停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略带歉意地说:「我还有公务,你早点休息。」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拧紧了手。
落后江辞一步的少年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安,冲我宽慰:「夫人莫多想,大人是真的有急事。」
他朝我眨了眨眼,很是亲和活泼。
我缓缓对他点头:「我知道的。」
空中的字幕说:
「春禾眼睛水汪汪快要哭了,还朝墨风笑,他都不敢看她。」
「是心疼了吧,心疼是心动的开始。」
「男女主都还没见面,那我先磕这一对吧,有啥磕啥。」
「磕早了,前期春禾是喜欢男主的,到后期才察觉到墨风对她的守护。」
「求求,重刷的人不要剧透。」
我擦了擦眼角。
它们好像会预知未来。
未来江辞会和小姐相遇、相爱。
我先喜欢上江辞,后来又喜欢上墨风。
出嫁前老爷的殷殷嘱托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春禾,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宋明棠,我们宋家的荣辱性命,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字幕在吵架:
「我还是很膈应男主娶别人,一想到他要和春禾做夫妻那么久我就浑身难受。」
「冒牌货而已,有啥可在意的,娶过这一个假的男主会更珍惜真的。」
「我不难受,想到春禾怎么做男主都不在意,但一遇到女主就失神上心,这不更好磕?」
我愣愣地看着其中一句。
「春禾怎么做男主都不在意。」
我怎么做他都不在意。
那就意味着我可以做一些什么。
2
江辞跟小姐的婚事是他们年幼时定下的。
后来江家获罪,只有江辞逃了出来。新帝登基,江辞从龙有功,获赐侯爵,第一件事就是为江家翻案,血洗了仇家满门。
而老爷被外放至今,每次升迁都被阻挠。
小姐和江辞十六年没见过面,不知道江辞怎么突然想起了这门亲事,千里迢迢从京城而来,找上了门,且十分低调,只对老爷亮明身份。
除我们几人外,都不知道县里来了一个京城里的大人物。
老爷铁了心要成这门亲,小姐成功出逃,她给老爷留下了一张字条:
「要么退婚,要么谁定的亲谁嫁,谁想嫁谁嫁,你这么恨嫁,要不就你嫁了吧。」
把老爷气得倒仰,家里只有小姐这一个女儿,他跟火烧尾巴一样转圈,转晕了扶墙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我。
「春禾,你跟棠儿一起长大,她什么样子你最清楚了对吧?」
往常熟悉的面容此刻笑得狰狞可怖:「春禾,宋家这些年没有亏待你,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
他又念叨:「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在镇上读书……」
上花轿的人就变成了我,我成了宋知县的女儿宋明棠。
只要在双凤县这段时间我不露面,和江辞回了京城,就没人会认出我的身份。
老爷多次吩咐:「切记不能露馅,不然宋家还有你弟弟就都完了,江辞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安分些,和他好好相处,最好能得他喜欢,对你有好处。」
我没有小姐的文采,得益小姐的开明,我才能识得字,没有才学吟诗作赋,只会收拾打扫做饭。
不知道老爷哪来的泼天信任敢落在我头上。
原本害怕得忐忑不安。
看见字幕,知晓了日后结局。
我的心落下来,嘴角扬了起来。
我会安然无恙地活下去,还会有一个长相俊俏的夫君。
反正我做什么江辞都不会在意。
那我提前了解一下未来夫君也不会有什么的吧?
3
在新地方到底睡不安稳。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立刻醒了。
我穿好衣裳,打开门。
日头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睛,干涩一晚上的眼睛不期然流泪。
外面的人一下晃了神:「欸,欸?莫哭,莫哭,夫人,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我眨了眨眼,用手背抹掉眼泪,心中羞涩,小声说:「没哭,光刺到眼睛了。」
眼前人比我高一个头,马尾绑得高高,随着他手足无措的动作,发丝垂过他的肩膀,被风吹到了我的脸上。
我拨开他的头发,看见了他关切慌乱的脸。
视线落到他手里的食盒。
「这么多,我吃不完,你一起吧。」
墨风连忙推辞:「这使不得,夫人。」
我接过食盒:「不是让你白吃的,正巧我有些话想问你。」
他左右为难了一会儿,还是留了下来。
丫鬟为我洗漱之后,我与墨风对面坐下。
我咬了口豆沙卷,很甜,一吃就知道不便宜。
没注意到墨风吃得很慢。
「笑死我了,他一个嗜辣的重口味人士,来这边天天吃甜,面条都是甜的。」
「完了,这小两口以后吃不到一起。」
「吃不到一起就请厨子两边的菜都做呗,多大点事。」
我看向他,他皱着的眉立刻松开,把手里的甜馒头一口吃掉了半个。
我问他:「你不喜欢吃这些吗?」
他立刻否认:「没有,很好吃。」
如果他的笑不那么勉强,我倒是真信了。
「不喜欢吃不用勉强,你喜欢吃就和我说,我的手艺也不错。」
墨风睁大眼睛:「那怎么行,哪有夫人给随从做饭的道理?」
也对。
我低下眼睛:「其实也是想让你帮忙,你和夫君从一个地方来,口味应当类似,如果你喜欢吃我做的饭食的话,那夫君应该也……」
4
我悄悄打量墨风的反应。
墨风怔了怔,慢半拍笑着:「是,夫人有心,只是……」
「只是什么?」
他轻咳:「大人口味挑剔,也不重口腹之欲,可能……」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我装没听懂:「没关系,只要我做得够多,就能越来越了解他,总要有个开始嘛。」
厨房里东西很全。
墨风没有劝住我,给我打下手,洗菜又烧火。
我做了一碗水煮肉片,鲜香入味,看见墨风吃下去的第一口眼睛都亮了。
我没忍住雀跃:「好吃吗?」
他点头如捣蒜。
小姐的口味偏重,时不时就想吃点辣的菜肴。
但当地厨子擅长做辣食的不多,小姐钻研了许多配方,我也跟着下了苦功夫。
小姐每次吃完我做的菜都会夸我:「春禾,你就是个小天才,做什么都好吃。」
所以,我很有信心。
让墨风吃饱了之后,我才另做了几道给江辞的菜。
快要入夜江辞才回府。
我把这些装好食盒,随着墨风一道去找江辞。
没有那身喜服添色,江辞更少了几分烟火气。
见到他,我就有些发怵,硬着头皮开口:「夫君,我给你做了饭食。」
我已经做好了他拒绝的准备。
他不吃,我还可以当作夜宵。
江辞看向我的目光疏离,但声音温和:「有劳夫人。」
这超出我的预料。
我愣了一下,把菜肴一道一道摆上来。
最后一道羊汤,还有些烫。
江辞伸手搭在碗沿,可就在我松手的刹那。
那碗汤从他手里翻落,不仅这道菜洒了,桌面上的其他菜也被这个碗砸的乱七八糟。
有热汤溅到我的手背上。
身后有个人迅速将我拉开,远离桌子。
字幕在说:
「可惜了这一桌子菜,春禾做得很用心。」
「以江辞的警惕心,他不吃才正常。」
「该听墨风的劝了吧,江辞不是她随便能讨好的人。」
我看着一桌子狼藉。
江辞的语气很懊恼:「怪我,是我没拿稳。」
我抬眼看向他,他脸上抱歉的神色不像作假。
但我确认,我是在他接住之后才松手的。
7
江辞是故意的。
我咬唇低下头,收拾这些碗碟。
身侧多出一双手帮我整理:「夫人,你不用动手,我来吧,这不能吃了。」
我没管墨风的阻拦,尽量把每道菜放进完整的盘子里。
放进食盒里,转身就走。
这些菜串味儿,不能给别人吃了。
「傻丫头,别讨好不属于你的人了。」
「春禾和她弟弟是饥荒逃来双凤县的,女主救下她们的时候,她们都快饿死了。现在俩姐弟都特别珍惜嘴里那口粮食,更何况现在被糟践的不止是饭菜,还有她活跃了一下午的心意。」
「一个人把这几盘子都干掉了,春禾的胃口也是可以的。」
「她用心做的别人就一定要接受吗?这不就是道德绑架?」
我呸,他又不是没张嘴,不想吃不能直说?
我放下筷子,捂着腹部,脸皱成一团,有些痛。
「不能全怪江辞头上,要是不谨慎点,他早死千八百回了。」
「江辞曾经被亲近的人下过毒,差点死了,戒心重很正常。他不直接拒绝不也是想给春禾一个体面吗?」
我缩在床上,神思混沌。
不知不觉床边多出了个人,我迷迷糊糊看到人影,被吓了一跳。
手被他握着,他轻轻涂上微凉的药膏。
江辞扶我起来,伸手端来一碗汤药:「喝下去,会舒服些。」
我迷茫地接过来。
他轻叹了口气:「是我的不是,伤了你的心意,思来想去,应该和你道个歉。」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本就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疼一会儿就熬过去了。
没想到江辞会过来,还叫他看见了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我一鼓作气把药喝完。
江辞捏了个蜜饯给我:「夫人挺能吃苦。」
能吃苦,这不算是什么好话吧?
我嚼着蜜饯,突然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
小姐吃药的时候会做出八百个假动作拖延,其他贵族小姐也这样吗?
我立刻警觉地看向他,正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
脑子一瞬间凉得通风。
「今日辣吃多了,味觉迟钝了些,现在才感觉到这药的苦味儿。」
我皱起眉:「哎呀,好苦,蜜饯都甜不起来了。」
好像听到了一声笑。
我抬眼去看,江辞唇角又往我嘴里塞了一个蜜饯。
微凉的指腹滑过我的唇瓣,转瞬即逝。
「现在还苦吗?」
8
他弯着眉眼望着我。
我的思绪慢了半拍。
这应该就是小姐曾说的打个巴掌再给个蜜枣。
心眼比马蜂窝还多,小姐都让我遇到这种人离远点。
我还是更喜欢直接坦诚的人。
我默默摇头。
「下次难受了记得叫大夫,不要硬扛。你是我的夫人,不用做那些劳累活儿,饮食一事交给厨房就好。」
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接触墨风?
「可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抓住他的一小片衣角,忐忑地说:「我知道夫君不缺人侍奉,但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的心意想自己给夫君。」
江辞垂眸看着我。
没再拒绝。
我试探地开口:「我见厨房周围养了鸡,明日我给夫君煲鸡汤可好?」
他的神色有些许复杂:「罢了,你不要累着就好。」
怎么会累呢。
我对他露出一个大笑脸。
他的唇角也抬起一点,很快又以有事为由离开了。
我睡了一个好觉,兴致勃勃去熬鸡汤。
鸡汤被我分了三份。
两份鸡肉,一份汤油。
给江辞送过去时,他待我的态度很温和,把食盒放在一边的举动也很随意。
他说:「我等会儿再吃。」
9
我看着他手上的书卷,贴心地开口:「那夫君先忙,我先走了。」
出了书房的门,把留在门外的另一个食盒递给守门的墨风:「你守着夫君辛苦了,鸡汤我做得比较多,这一份你留着吃吧。」
墨风受宠若惊地接了过去:「多谢夫人。」
我抿着笑,回去享用留给自己的那一份。
字幕在说:
「江辞怎么就不能直说他不吃呢,鸡汤都凉透了,他才让墨风拿去处理,连盖子都没打开。」
「他肯定有他的理由,见惯人心凉薄的人怎么可能被区区一碗鸡汤感动,春禾就是白费力。」
「没有白费力,我看她自己吃得很开心啊。」
是很开心,在宋府没受亏待,但我心疼小姐的钱,也舍不得自己的钱。
但我不心疼江辞的钱,敞开了吃。
想吃现成的就叫人买,想动手就自己做,给江辞送去的时候,无一例外,都被他搁置在了一边。
我也不伤心。
一来,给他的都是些边角料。
二来,字幕都说了,墨风处理江辞的那一份的办法就是自己吃掉。
我喜欢这种淳朴爱惜粮食的人!
「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了,两份分量不一样。」
「墨风:夫人一次是送错了,难道次次都送错了吗?」
「墨风慌得都不敢睁眼看春禾了,笑死我了。」
差别对待还能让墨风知道我对他的特别。
我含笑看着墨风:「今天的是南瓜饼,你爱吃吗?」
他垂首接过食盒,干巴巴回答:「喜欢的,夫人。」
做得丑的南瓜饼我都丢江辞的食盒里了。
给墨风的最标准好看。
「记得早点吃啊,趁热吃更香。」
我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踏出院门没多久,字幕突然铺满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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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糟,江辞今天怎么突然想打开食盒了?」
「也许是被春禾的恒心打动了。」
「他娘生前会做南瓜饼哄他,春禾歪打正着勾起他的回忆了。」
「但眼下他看着盘子里的歪瓜裂枣应该生不出什么怀念之情。」
「他沉默了,江辞都沉默了。」
「他这时候叫墨风进去干嘛,墨风嘴里的南瓜饼还没咽完。」
我顿住脚,拔腿就往回跑。
10
守在院门的侍卫看见我折返还有些意外。
没有拦我,但已经迟了。
书房的门半开着,能看到墨风的半个身子。
两个一模一样的食盒被摆在案桌上。
里面的东西一份量多漂亮,一份量少貌丑。
我的手脚发软,推门进去。
鼓起的勇气在看到江辞似笑非笑的脸之后荡然无存。
我硬着头皮,佯装懊恼:「我刚出门就想到自己可能送错了食盒,这才回来确认,果真是我疏忽了。」
江辞弯了弯眼睛:「是吗?夫人想给我送的是哪一份?」
我指了指量多的那份:「自然是这个。」
他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幸好夫人回来得及时,不然……」
「不然?」
他的语气不阴不阳:「不然,我还以为夫人记错自己夫君是谁了呢。」
11
「并非认错。」
「实则没错。」
「那就对了。」
我不敢多看几眼字幕,虚虚地回答:「怎会,谁会认错自己的夫君?我就是怕你误会,才着急来同你解释,夫君千万莫要多想。」
江辞的眼睛好像能洞察一切。
我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垂下了眼帘。
江辞叹了口气,似有无奈:「夫人的气性不小。」
我错愕地抬起头。
他捏起一块歪七扭八的南瓜饼:「就因为我第一次打翻了你的饭菜,所以就用这些小动作来报复?」
这样理解,好像比我有意墨风更好一些。
我脑子一转:「是,谁让你不好好对待我的心意。」
江辞了然地点头:「所以,你之前送来的饭食,全都将好的那一份给了墨风,给我吃差的。」
不对,对,不对……
我感觉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又说:「如果我没发现,你打算继续这样下去?」
他的语气淡淡,好像没有怪我。
可是听着反而更让人心虚。
小姐曾说过的一句话蓦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多指责别人,少内耗自己,出了事多想想对方的问题。」
难道全然都是我的错吗?
江辞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深吸一口气:「夫君还记得我昨日给你送来的是什么吗?」
江辞眸光微闪。
我扭头问墨风:「你说。」
墨风迟疑地看了一眼江辞,慢吞吞开口:「是梅花糕。」
我又问:「前天的呢,夫君还记得吗?」
他不语。
我问墨风:「你还记得吗?」
他面露纠结,不太想回答的样子。
我殷殷望着他,吃人嘴短啊。
墨风:「咸豆花。」
我点了点头,对着江辞苦笑:「夫君,其实我也在好奇,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发现我的手段,可等了很久,都没有音讯。我以为你是不在意,所以今天忍不住了,想回来和你谈一谈,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我向他走了几步:「你不是不在意,而是你根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故意使的小心思,你也不知道我给你送了什么。」
「你甚至没有打开过我送来的饭盒盖子。」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
江辞的面上闪过一抹愧疚。
我闭上眼睛,抑制嘴角的上扬:「算了,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不能讨夫君欢心。」
接着给他们留下一道伤心的背影,转身离开书房。
踏出院门一段距离后,才急速拍着胸口,小碎步快步走开。
吓死个人。
12
整个下午我闭门不出,装出一副难过失意的模样。
实则吃南瓜饼吃到撑。
吃完之后就开始想小姐。
我好想小姐还在时带着我看书、放风筝。
跟在小姐身旁,做什么都很有意思。
我躺在床上,幽幽地开口:「小姐,你究竟在哪里啊……」
字幕回答了我:
「你家小姐到京城了,快要风生水起了。」
「江辞也快回京了,这边的事应该快结束了。」
「男女主终于快见面了,激动。」
小姐现在安然无恙,我就快要见到她了。
喜悦之下,没忍住在床上滚了两下。
门嘎吱响起来。
能不敲门就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我的心里一紧,面对着内侧装睡。
江辞走到床头,在枕头边放下一个东西,就轻轻离开了。
听到门被关上,我翻身过来看。
枕头旁边放了一个红木盒子。
盒子里装了一对白玉手镯。
江辞在我心中的印象一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春禾不会这就被哄好了吧,眼皮子太浅。」
「没办法,出身局限,她从难民到丫鬟,这才做官夫人几天啊,见识过什么好东西。」
「这么简单就被哄好,她以后一定会被轻看,江辞再做了什么伤她心的事,也只会想着拿钱解决。」
「江辞和春禾所求不一样,精神不在一个层面上,这就是他们成了夫妻也走不到一起的原因。」
不知为何,字幕好像有些可怜我。
但我看着盒子里的手镯,满脑子都是那一句「拿钱解决」。
小姐一直说我是个朴实的丫头。
我就喜欢这种朴实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我炖了银耳羹,照旧给江辞送过去。
手腕上套了那两只镯子,这次我亲手给他打开了食盒:「今天是银耳羹,这次没短缺你的,夫君喜欢吗?」
江辞的目光在我的腕子上停留了一会儿。
我摸了摸镯子,抿唇小声说:「夫君不喜欢也没关系,可以不喝,我再拿回去就是了。」
我的手刚碰到食盖,一双手伸进食盒里,把那碗银耳羹端了出来。
汤匙搅了搅,喂入口中。
江辞喝了。
13
江辞喝了一口之后,抬眸看向我:「夫人手艺很好。」
比我还震惊的是字幕:
「江辞怎么真喝了?他的警惕心呢?」
「他不防着春禾了?」
「昨天春禾才因为这事难过,江辞只是不好意思不喝了吧?」
我难掩复杂地看着他。
他喝了,还会愧疚地拿钱解决我吗?
这样一想,我就有些失落。
他奇怪地盯着我:「我喝了,你好像并不高兴。」
我讪讪笑了两下:「怎么会,就是太意外了,意外。」
他垂眸又喝了一勺:「我已知你的心意,你可以不用这样拘谨小心。」
我不由脸上燥热。
这么明显吗?
他看出我的居心了?
我脸红地辩解:「其实也没有很想要,夫君不给也行的。」
江辞微微蹙眉:「你是我的夫人,可以敢想敢要,你有这个资格。」
好像一盆凉水被泼下,我瞬间清醒了。
我不是他的真夫人。
手腕上的镯子顿时变得烫手。
我摇了摇头:「我不要什么,夫君记得我的好就行。」
以后发现我是冒牌货,别太生气。
出门的动作变得仓促,跨出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
胳膊上多出一只手扶住了我。
「夫人,小心。」
墨风扶稳我后,很快把手收了回去,瞟了眼屋内,低声对我说:
「夫人和大人现在误会已解,日后就不要送我这一份了,有伤你们的情分。」
他才是误会了啊!
但我现在顾不上和他解释。
冲他点点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回到房中,便把手镯放进盒子里收好。
那些字幕分明说无论我怎么做,江辞都不会在意。
但是现在来看,他并非毫无波澜。
他会给我道歉。
还会买礼物给我赔罪。
他对我的态度在好转。
这怎么行呢?
我只是一个冒牌货。
他真正的妻子是小姐。
我不能再让他给我好脸色了。
可万一惹恼了他,他再迁怒老爷呢?
老爷虽然人很抠,但夫人对我很好。
他们夫妻一体,老爷若遭了事,夫人也不会好过。
弟弟还在读书……
被字幕骗了,我高兴得太早了。
走到结局之前,都有变故发生的可能。
14
我不再往江辞的书房里跑。
不去厨房做东西。
老老实实窝在房间,闲着没事做,把夫人给我压箱底的书看了遍,绣了几张手帕。
也不想和墨风培养感情了。
我不做就不会出错,顺其自然吧。
但是我想顺的时候,事情找上门来了。
江辞来找我的时候,我在绣大雁,他自然地坐在我的身侧,双手灵巧地理起了丝线。
「你嫁进来之后,我的事情太多,没有专心陪过你,现在事务告一段落,不日就要启程回京,你可想出门透透气?或者回去见一见岳父岳母?」
我诚惶诚恐。
「夫君,我在府里很好,你不必担忧我。」
回去见老爷夫人还好,要是出门玩,一不小心身份露馅就糟了。
江辞偏头看我:「我来双凤县之前就探听过,宋家长女宋明棠是个明媚性子,夫人与传闻中的模样不尽相同。」
我低头戳绣帕,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传闻中的江侯爷还是个杀人如麻的冷血判官呢,我瞧夫君也不是那样。」
声音还有点发颤。
江辞好似没有察觉我的慌乱:「也是,传闻不可信,还得是眼见为实,夫人这样……」
他没说完,我捏着针,心提了起来。
然后听到他说:「这样很好。」
指尖传来刺痛,血珠冒了出来。
我刚想把手指含进嘴里,手就被握住。
江辞用我正在绣制的帕子给我止血。
我的思绪一垮,脱口而出:「欸,我绣了两天的。」
江辞的回应很流畅:「对不住,我改日赔给夫人一条新手帕。」
我心里更不舒服了。
不是因为他的态度不好。
是他的态度太好了。
他不能这么对我。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姐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论小姐最后会不会和江辞生情,我都不能在她之前打乱她的缘分。
江辞对我好一点,我就如坐针毡。
心里一乱,我不自觉把江辞推开了。
力道不轻,他的神情一怔,凝眉多了几分深意:「夫人……你似乎很抗拒我,我做错什么了?」
15
我抿唇,装作恼怒的模样把手里的帕子丢出去:
「我两天的功夫都白费了,你还问做错了什么?」
江辞接住帕子,眉头逐渐舒展:「好好,一条新帕子弥补不了夫人的心血,夫人想要什么补偿,我给你寻来。」
字幕在说:
「这不对吧,这也太小夫妻了吧。」
「竟然有几丝甜蜜。」
「甜蜜个鸟蛋,男主是女主的,我要吐了。」
我也要吐了。
我忍不住嫌弃地看了眼江辞。
不过是做了几顿饭,还是给墨风挑剩下的饭,他就愿意卸下心防,这人也太……太随便了!
「春禾真是胆子大了,还敢给男主脸色看。」
「做了几天夫人,就认不清自己身份了吗?」
还有这群破字幕发的消息,误导我!
江辞看着我,满脸茫然:「怎么更生气了?」
我闭着眼,深呼吸,告诉自己,他位高权重,不是自己能惹的人。
在见到小姐之前还是得窝囊一点做人。
「没生气,是最近眼睛熬多了,有些眼红,而已。」
江辞拿走我手里的针线:「那夫人早些歇息,后日我带你回宋家看望岳父岳母。」
16
对于回宋家这一趟,江辞很上心。
他还要带我出门,专门给老爷夫人挑选礼品。
身为丫鬟,主子的喜好自然是铭记于心的。
太仓双凤县产粮,并不是穷地。
但老爷刚来赴任时,时逢灾年,颗粒无收,那时过得不容易。老爷耗费了三四年的心血,陪着当地百姓度过这场灾难,以至于节俭到现在,衣裳缝缝补补,唯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字画。江辞出手将店中最贵的墨条买了下来。
夫人喜欢花草,江辞便带着我专门去了县外的花庄,精挑细选了三盆牡丹。
在返程的路上出现了意外。
十几个人包围了我们的马车。
江辞丝毫不惧。
但是我惧!
这次出行他只带了墨风和两个侍卫。
三个人能敌得过那么多人吗?
江辞还有心思倒茶:「就在车内待着。」
我强压着害怕,对他点头。
外面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
马车的车帘时不时被风吹开。
我看见平日里一脸和善的墨风,动刀子的时候眼都不眨。
有匪徒来掀我的帘子,被他一刀截断。
我的心怦怦跳。
不断有人尝试掀帘子,也接连被人挡开。
我缩在马车里,呼吸都放低了。
等到外面的声音平静。
马车刷的被人打开,我的心头一紧。
墨风脸上沾着血:「大人,都解决了。」
我从马车内探出头。
血腥味弥漫。
地上躺了好多人。
我环顾了一下,原先分明只有两个侍卫,加一个墨风。
可现在凭空多出来好几个蒙面人。
江辞吩咐:「通知宋县令,关押进县衙。」
蒙面人都听江辞的话,把匪徒绑了起来。
一切井然有序。
好像早有准备。
我忍住浓郁血腥味诱发的呕吐欲望,缩回马车里。
小姐以后怎么能跟这么危险的男人在一起!
17
晚上我没睡好,一入睡就梦到有人拿着刀向我砍来。
被梦一吓我就醒了,醒了再睡着,又被吓醒。
江辞昨天直接去了县衙,没跟我回府。
翌日清晨,墨风回府找我,接我去宋家。
他说江辞在县衙,等会就直接从县衙去宋家了。
在上马车前,我心有惴惴:「今天不会还有人来刺杀吧?」
墨风笑笑:「夫人放心,贼人都被抓了,而且还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好夫人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一片澄澈。
心中难掩复杂。
老天,以后要是和墨风在一起岂不是也要胆战心惊?
我倒也不是很想有个夫君了。
到了宋家,只有夫人来迎我,她拉着我的手进门,边走边低声问我:「姑爷对你怎么样,过得还舒坦吗?」
昨天之前是挺舒坦的。
我抿了抿唇,还是点了点头:「他待我很好。」
夫人吐出一口气:「还好,不是太作孽,让你替棠儿过了苦日子。」
我抓着夫人的手:「最近小姐有消息了吗?」
夫人叹息着摇头:「她就是太有主意,我管不住她,这三个月,只收到了她寄来的平安信,其余的一概不知。」
平安就好。
字幕说过小姐无恙,但是我已经不太信它们了。
「对了,趁老爷还没回来,你来跟我见个人。」
她拉着我去了一间客房,里面一个少年在来回踱步。
夫人留下我便转身离开。
里面的人一看见我,便双眸发亮地向我冲过来:「阿姐!」
我摸了摸秋丰的头发:「长高了,也壮实了。」
秋丰盯着我的妇人髻,面上百般情绪翻涌,最终红着眼睛和我说:「阿姐,你想走吗?我不读书不考试了,我带你跑。」
我捂住他的嘴,回头把门关上:「不可,我若是走了,宋家怎么办,小姐怎么办?」
秋丰不忿:「那你怎么办?这门亲事本就不该是你的,江辞是什么人,城府深沉,树敌无数,你在他身侧,跟待在龙潭虎穴里有什么区别?」
我张了张口,喉头哽塞。
字幕闪现:
「这就是未来的状元郎?和春禾有点像。」
「是嘞,以后春禾的日子可好过了,忠犬丈夫,状元郎弟弟。」
「他可是个姐控脑,差点为了春禾跟男女主对着干。」
望着秋丰紧张的神色,我心里一片滚烫:「放心,江侯爷人没有传闻中那样坏,他对我挺好的。」
秋丰抓紧我的胳膊:「他不是,阿姐,他昨日能利用你诱敌,日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我怔了一下:「诱敌?」
18
秋丰无比认真:「我今日从书院出来前,听到先生在说宋县令女婿近来四处结交,用他的身份得了不少好处,就因为有两家人没有给他示好,他就借口把人下了大狱。」
我顿感荒谬,江辞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难道还缺小小县城的金银之物吗?
不等我反驳,秋丰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我知道这都是假象,他伪装身份,实则来双凤是为了暗察反王一事。他抓了反贼党羽,又用你出行作掩饰,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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