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总以为,僵滞的生长,只属于孱弱的幼生生命。譬如雏鸟,先天弱小,便会停住长势。
原来草木也会。
窗台的玉露,是前年择来的。三年晨昏,我按时浇水,置它于天光里,安静安放,从不懈怠。可它始终是初见的模样。不抽新叶,不发新芽,无荣,亦无长。三年时光,在它身上静止成空白,成了一盆沉默的僵苗。
四季轮转,万物枯荣有序。花会开,草会长,众生皆在时光里更迭。唯独这株玉露,被困在原地。我很想要翻开盆土,窥探根系沉寂的缘由,却一次次怠惰,任由它静默僵持。
三年,它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着。不蓬勃,不衰败,不死,亦不生长。
直到今年盛夏,细微的变故悄然浮现。原本饱满通透的叶片有些塌缩,添了一点枯寂的薄意。它依旧挺立,无腐无烂,以一种近乎执拗的静止,熬过漫长岁月。
万物各有节律。它不张扬,不热烈,只用最沉默的姿态,守住一缕微弱的生机。
刚才才我终于下定决心。倒出盆土,细细检视它的根系。短短主根尚在,有几根细小白净的须根附在上面,无腐无坏。我留着,将它置于北窗通风处,静静晾根。
搁置三年的疑惑,终于落地。待几日风干透润,便予它新土,予它一次重新生长的契机。
漫长的静止过后,或许,它终于可以慢慢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