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23 日 周四 晴 每日堆肥之 93/100
有人喜欢花香。玫瑰,幽香醉人;百合,馨香馥郁;茉莉,芳香沁人;桂花,丝丝沁甜。
有人喜欢果香。芒果醇厚,苹果清新,西瓜甘冽,柠檬怡人。
有人喜欢茶香,有人喜欢书香,有人喜欢烟火香,有人喜欢香水香。
我都喜欢。据说香味能承载一段回忆。我想是的,香味常常能把我带回很久很久以前。
洗衣皂
家里洗衣皂用完了,去超市里采购了两块。习惯性的拿在鼻子下面闻一下,似乎视觉和触感都不能帮我做决定,唯独嗅觉。
回家坐在小板凳上准备搓洗哥哥弟弟换下来的脏衣服。拿起新的洗衣皂又闻一下,再普通不过了,洗衣皂气味根本不能算作香气。干净的带着一丝苦苦的气味里,是生活的味道。嗅觉打开我记忆的大门,那个熟悉的,小时候妈妈在大盆边搓洗的场景浮现眼前。
妈妈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但是她力气大,搓洗衣服总是非常用心。每次我都守在一旁充当眼睛,帮妈妈指哪里还有污渍,哪里还有印迹。
妈妈粗粗的手指抓起洗衣皂,在有污渍的地方来回涂抹两下,然后用力的反复揉搓。洗衣皂涂抹的地方慢慢变出许多泡沫,越来越多。整个洗漱间都是洗衣皂的香味,墙上、地上、我为妈妈端来的小板凳上。
清洗完衣服,妈妈会端着一大盆衣服去阳台晾晒,我依旧寸步不离。童年的生活有些无聊,没有智能手机、iPad,没有综艺节目、回播的八点档剧集,我只喜欢赖在妈妈身边,看她做家务。
清洗干净的衣服,尽管已经被水冲刷了三四遍,但是依旧能闻到淡淡的洗衣皂香气。妈妈把拧成一捆一捆的衣服一件件扒拉开来,抓在手里用力一甩,水滴四处溅开,落在我头上、脸上、手臂上,仿佛下了一场雨。我抬头看着妈妈熟练的动作,阳光透过她的头顶,发丝周围晕开一道金黄色光。
被抖开的衣服上依稀还带着拧过的褶皱。妈妈麻利的套上衣架,踮起脚挂在阳台外的竹竿上。挂上去后,她还不忘拉着两个角抻一下布面,让褶皱变得更平整。
衣服在阳光下晃动,洗衣皂的香气被太阳一晒变得更淡,淡到慢慢闻不出,只留下阳光的气味。
但是那股洗衣皂的香气,再淡也淡不出回忆。
家具
小时候我还有个奇怪的癖好,喜欢拉开衣柜一头扎进去。小小的整个人上半身陷在一堆干净的整齐的衣裤裙子里,让带有丝丝木香的衣服将我环抱。
最喜欢的是外婆的衣柜。
外婆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即便已经七十古稀,依旧会将房间打扫的纤尘不染。从前的老房子是没有装修的,墙壁也不过是简单粉刷,日久变得青黄,但是抹上去光滑冰凉。外婆家的地板,一半水泥,一半实木,都被漆成了棕红色。夏天最爱光脚踩在地板上,水泥地冰凉,实木地温和。
房间里的家具也大多棕红色,掀开一半的窗帘透出点点阳光,洒在屋子里,显得静谧、泰然。外婆喜欢时不时的拿抹布擦一擦家具,用拖把拖拖地。尽管房间摆设陈旧,但经她打理的蹭光水亮,仿佛地面和家具都包了浆。
房间里都是木质的香味,干净、沉稳、随和,像极了外公外婆。拉开小小的木衣柜,里面的棉质衣物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外婆一生从不追求时髦,她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老太太,只是个街坊邻里都喜欢的王婆婆。
后来,老房子拆掉了,家具不要的也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外婆搬去和舅舅们居住,也到了做不动家务的年纪。再加上外公的离开带走了她大部分的精气神,小老太太慢慢的不能像我记忆中那样矫健。
只是前不久新房装修要买衣柜,我和先生转了许多店都买有看中想要的。唯独在一款棕色复古式样的衣柜前停住了脚,久远的记忆突然被点击了开启按钮。我拉开衣柜门,半个身子探进去。许久,再出来时,笑着说,差点味道、差点味道。
先生诧异的看着我说: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