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的日子被切分成规整的小段,像商店里真空包装的火腿,没有多余的褶皱。大半时光都留给了三本厚厚的课本。
最先打交道的是数字电路。一张张卡诺图摊开在桌面,Moore电路与Mealy电路,一字之差,走向便全然不同,就像两条在岔路口分开的小径,再也不会交汇。同步置数和异步清零有着严格的先后次序,一旦弄错优先级,整个时序就会分崩离析。我一遍一遍画状态转换图,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一杯凉掉的白开水放在手边,习题做累了,就盯着时钟的秒针慢慢跳动。
而后是数字信号处理。Z变换、差分方程,那些冰冷的公式,试图把杂乱无章的离散波形梳理出秩序。前向差分要转换成后向差分,就像把飘忽不定的思绪收拢回来。计算谱分辨率的时候,必须严格算够采样点数,少一个数据,捕捉到的信号就会失真,如同错过了转瞬即逝的风。我反复演算,直到纸面写满算式。
周末迎来了概率论的测验。正态分布、期望与方差,世间所有随机的变故,都被收纳进一条条公式里。人生充满无法预估的偶然,可在数学的世界里,一切偶然都能找到稳定的规律。握着笔埋头答题时,内心意外地平静。
考试结束走出教室,晚风恰到好处地吹过来。没有大喜,也没有失落。只是又平静地走完了一段旅程。书本合上,习题暂时搁置。我去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饮料。
日子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埋头处理眼前繁杂的功课,把浮躁慢慢抚平。不必急于奔赴远方,认真过完当下的每一天,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