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段时间,班里大部分同学出现了明显的迷茫期现象,接二连三地搞出事情来,让我这个原本就很脆弱的“一家之主”倍受打击。
第一个表现出明显状况的是小范。上周四将上晚自习的时候,小尚同学突然闯进教导处来,急急火火、吞吞吐吐地跟我说:“老师,小,小范让我跟您请个假!”她目光闪烁,神情紧张的样子吓了我一跳。
在我的追问下,小尚把我带到了操场。暮色苍茫中,我看到操场的西北角有两个人。一个是小范,她坐在地上,另一个同学正蹲在那儿抚着她的背劝说。我喊了一声,她们俩开始往我这走来。走近后,我看见小范泪眼婆娑,沉默不语。跟她说话,她也不吭声。我想,小范同学一贯能说爱笑,如今这副样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就让她这么去上自习,不仅她自己没有心思,还可能让其他同学分心。于是,我不打算让她去教室了,就陪她在操场上走走吧,顺便问问到底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将另外两个女孩儿打发走以后,我就陪小范在操场上散步。夜幕渐渐降临,操场上越来越安静,天空中偶尔能看见一两颗星。默默地走了一两圈以后,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了。我没有直接问她为什么难过,而是望着夜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小范说,我说,人生总会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有时候很可能只是一些误会,所以,我们不必沉浸在其中久久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我又说,如果有什么事,你不妨说出来,也许说一说,聊一聊,会好一点。
但是,小范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走了一圈又一圈,直走到夜风的凉意降下来,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忧郁情境中。为避免着凉,我建议回教导处。小范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跟我回去了。坐在沙发上的小范,无论我说什么,她自始自终一言不发。我知道,她这是不想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追问,就让她自己慢慢调整吧。但是,我叮嘱她,下自习后就回宿舍休息,并在自习后找来之前的小尚,让她陪着小范。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汇报。
这一周来了以后,小范又恢复从前有说有笑的样子了。这样就好。虽然我至今也不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而流泪而难过,但是也不一定非得什么都知道,只要把应该给的关心和鼓励给够了,只要那个孩子现在又绽放出笑容了,就好。
现在要说的故事,主角是小崔。这个男孩儿是上个学期才从城里转回来的,个子很高,身材略瘦,很帅气,能说会道的样子。这样的男孩儿,一般来说是很受欢迎的。事实上他在班里人缘也不错。不过,他身上有一些不良习气,让我们很是担心,有时候也十分气愤。教育过几次后,收敛一阵儿,又会重犯。
这一次,这孩子居然闹到打架致人流血的严重程度。说实话,接到初一班主任语气平静的电话时,我心里的火曾经腾地一蹿老高。直到去教室找他时,我的语气中还是充满着愤怒的。
到教导处后,我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详细地向小崔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他是替班里他的好朋友出头,本想只是让那个初一同学道个歉,怎奈人家态度也极强硬,不但不服软,还很对抗,年轻气盛的小崔一时冲动动了手,对方被摔倒后下巴磕在地板上摔伤了。
我跟小崔说:“你替朋友出面讨说法,很讲义气。如果我是你的朋友,我心里也挺感动。不过,你现在把人家弄伤了,不但没讨到说法,反而惹了事,有可能还会连累到你的朋友。你说这事做得值不值?更何况,这件事人家当事人都没什么反应,咱这个局外人又去掺和什么呢?”
小崔听着我的话,似乎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低着头,后来甚至流出了眼泪。
“这件事很显然是咱的责任,那咱就必须承担起来!”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面对学生的错误,我们不能先被那个结果冲昏了头脑,而是要耐心地了解事情的原因。即便是很离谱的错误,也要努力寻找其中的积极成分,在此基础上,细致地分析,真诚地教育。只有这样,那颗迷茫的心才会越来越清明。
再来认识一个男孩儿。他叫小张,憨厚朴实的一个人。之前很喜欢搞点恶作剧,比如晚自习后开关教室的电灯,趁办公室没人悄悄拿走老师没收的扑克牌。还有一个特点,急躁易怒,这一点让班里同学很是恐惧。
最近,这孩子不恶作剧了,也不急躁了。却有了新的游戏项目,不知道跟谁学的,他爱上了用皮筋射纸条的游戏。玩起来不分课上课下,有时候居然弹射老师。我有几次进到教室,讲台上随处可见细长而对折的纸条。
我问是谁的杰作,同学们不约而同指向坐在前排的小张,他则低下头,撇撇嘴,似乎说的不是他。我把他叫过来,要他交出“凶器”,他什么话也没说,把一条皮筋丢在了讲桌上。这已经是我从他那儿缴获的第三条皮筋了。
我有时候会想,任何事情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小张同学玩皮筋也一定有原因。照他自己的话说,他很忙,晚上补课做作业总是到十一点以后,休息不足,活动不足,单调重复高压的生活,成年人尚且难以应对,更何况是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呢?这样一想,他以玩皮筋弹射游戏为娱乐也就不难理解了。
针对玩皮筋一事,我曾经批评过小张。现在看来,我还得找他聊聊,安慰安慰他,鼓励鼓励他,帮他调整课上状态,帮他早日处理好课堂学习、课后作业和活动的关系。
以上几个例子,只是班里的代表,十四五岁的孩子,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迷茫是这个时期的共性。作为他们的班主任,我这个一家之主必须得时时处处小心翼翼呵护他们,以爱为伞,遮风挡雨,严慈相济,伴其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