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妈妈讲过去的事

【猫尾巴】一舅舅小时候有癫痫,偏方说用猫尾血能治好。老妈连同其他舅舅们满屋子去抓猫,脸上被猫挠得满是血印子。听罢,首先想起鲁迅先生的人血馒头,接着才觉得好笑。


【煮饭】2004年老爸第一次做饭。水和米按老妈交待的比例放好后,按电饭锅开关,使劲朝我妈喊,电饭锅坏了,按不进去。我妈过去看,超级无语,往下按的钮,他朝里按了。


【香蕉】高一时,父母经常买大袋水果去学校宿舍看我。母亲记得有一次,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香蕉给全宿舍同学分了,最后又有一同学来了,索性把手里最后一支掰了一半给那同学。当时我爸妈没说啥,回去了我妈特郁闷对我爸说:咱们省吃俭用,感情养了一群孩子。


【巴掌与熬夜】我娘承认她年轻爱看书。我家书柜里衣橱下堆着一摞一摞的杂志小说,很小的时候我已全部读完。所以,眼睛近视得早。五年级的某天中午,正在教室津津有味读借来的童话书,我娘闯进来了二话没说直接给了一耳光,闹哄哄的班级突然鸦雀无声。而后我妈走了。知道她怪我一边在看医生治眼睛一边又不爱惜。我当然委屈。

今天俺娘告诉我,你知道我操了多少心吗?吃不香睡不着。当时记得报纸上有说过孩子早期是假性近视能治好,我为了找到那则报道,逐条逐条看,熬了几个通宵翻了两年多的报纸,才找出巴掌大小的信息。


【师心】老妈回忆初中杨老师真是好人。我在3(2)班,杨老师是3(1)班班主任。后来读高中文理分班,我选择了理科。为这事,杨老师专门去说服我爸妈,前前后后去我家好几趟。当时的某人愚钝、蛮不讲理,听说后,居然发脾气:他凭什么管我的事啊。


【柔弱】一直感觉自己的彪悍作风承继老妈。原来她年轻遇委屈只会哭。曾被爷爷骂了句好吃懒做的胚子,赌气若干天没吃饭,只说当时就等饿死算了。是我,被冤枉厉害了,估计也不管什么尊老了,直接骂回去了。


【鼓励】看过若干年前陌生叔叔给我老妈的信(当然是老太太允许的),三观非常正的情书。后来那叔叔的儿子结婚,我妈还去随礼了,我爹小心眼没去。

另外有叔叔,作为朋友在二十年后母亲工作瓶颈期打电话鼓励她,让她找到自信,让母亲感激不已。我在想,如果母亲知道跟着父亲,以后的路有一段会走得特别艰难,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曾经的选择?


【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爸妈那辈人都是一堆兄弟姐妹的。每个大家庭或多或少都会出现极品人物。妈妈絮絮叨叨说起往事,一点一点往外揪。

说起爷爷奶奶去世某姑姑用钱的抠门。说起某舅舅,从外婆累死累活帮忙持家开始,说到外公外婆的过世(舅妈大闹外公灵堂的事我亲身经历过),基本上所有鸡毛蒜皮的能惹我妈不高兴的都是由于对方自私、斤斤计较、做事不顾体面。我用前阵子友人宽慰我的话去安慰她:成功的人得做到三点,一坚持,二不要脸;三坚持不要脸。我妈噗嗤笑了。


引出上述话题是因为我想听文革那时候的事情,说起外公挨批斗躲在工地不敢回家,说起外婆把家里但凡有点雕花的柜子角角都锯了,甚至提前给家里老人准备的棺材都搭上麦草藏着,越说越多,最后成了忆苦。许多我也只能打哈哈听着,时过境迁,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宽慰的话,只好任老太太越说越兴奋,结果就聊到了夜半。


今晚,老妈攻心成功,以后和她吵,再有理的我也要觉得自己是无理了,她太不容易了。以后无论老妈变多难看、脾气多糟糕、多想挑衅寻事,我一定要忍让忍让再忍让,而且还得哄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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