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克里希那穆提的《人生之书》第一节，他描写了一片完全静谧与祥和的红杉林。尽管前一刻还与朋友谈笑风生，来到这里，却好像站着都不敢呼吸了，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不速之客。我体味着他说的这种寂静，一种彻底的安静——说话，的确是一种打扰。
这让我想起偶尔和朋友闲逛时，偶然闯入一片森林，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地方有一种让人瞬间平静下来的力量。朋友似乎还想接着刚才的话题，我却浑身一怔，不想说话了。朋友还有点不解，室外场合为啥不能说话？我没法解释，只觉得那一刻，只想去听那寂静——那是一种让人安静的声音，好似森林在低声呼吸。
又想起还在新加坡上班时的某天，下班后提前一站下车，穿过一个公园走回家。那是个有野猪出没的园子，晚上没人，我独自一人在湖边漫步。听着夏虫和夜鸟的合唱，看着满天繁星远远的挂在天边。白天会议室里的焦躁、屏幕前僵直的肩颈，仿佛被风一层层揭走。我认真地去听那些声音——蛙鸣、蟋蟀的振翅、树叶在夜风中的摩挲——然后在这声音的缝隙里，寻找更深处的那层静谧。那一刻，忽然想起某位老师说过：“寂静，也是有声音的。”当我真的去捕捉那种声音时，心就好似进入了某种冥想的状态，没有念头，只有存在本身，祥和而轻盈，又无比喜悦。那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却让我至今难忘。
我想克里希那穆提说不敢呼吸，不是真的怕惊扰了森林，而是怕惊扰了那个刚刚安静下来的自己。我们总是在人群里说话、在手机上说话、在脑海里不停地地跟自己说话，却忘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语言。那些让我突然噤声的时刻，其实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在轻轻敲门——它不要你回答，只要你听。而听，有时候比说更需要勇气。
听，那寂静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