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我哀求了两次以后,午餐费偶尔会给我五元。虽然只涨了一元,但我可能只需要挨饿两天了。
我的同学没有因为贫穷而笑话我。可是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用钱时大大方方,谈钱时语气平淡。玩得比较好的同学都是外地的,父母也在这边打工,也在这里租房子住。跟他们在一起时,我们是平等的。我们在这里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区别只在于:他们是亲生父母,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寄养家庭里的孩子。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如影随形,我仿佛置身于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永远没有归属感。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家,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甚至于,后面我再也没有买过新衣服。
我就像那被人从路边捡来的野猫。他们开心时,会亲昵地逗逗我,和我玩;可一旦没了兴致,便将我无情地丢在一旁。而我,就像那没骨气的家伙,过不了两天,还是会摇着尾巴乖乖回来。
其实我知道,他不爱我。
没有人能永远爱一个人。亲人或伴侣也一样。是我奢望太多。也许我不该拿钱去衡量爱。我也会经常自我PUA——我觉得他们心里是有我的,他们是爱我的。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没有感受过任何爱。但我认为,他们对我的爱,就是真正的爱。我甚至想过:我长大以后,一定要给他养老送终。我一定要爱她们,比全世界任何一个男人都要爱。我要变成最无私的人。我长大要赚很多很多的钱,都给了她们。
有人让我断亲。不可能的。我的亲生父母都不要我,她却要了我。没让我饿死街头,也没让人贩子把我拐跑。至少,她让我活了下来,没有变成流浪狗。
我只能远离,不能断情。这份养育之恩,是我的噩梦。我的良心,是桎梏。我的牢笼。逃脱了道德绑架,却终是被良知困在了画地为牢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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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旅途最让人窒息的,不是父母一味地压制你。而是他们让你窒息的同时,又让你感受到,他们内心是爱你的。这时候,你的内心就会有一种很强烈的负罪感。
这种感觉,像一件湿透的棉袄——穿着冷,脱下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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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篇,是一件很重要的能力。
如果你总抓着过去不放,对那些受过的委屈和伤害耿耿于怀,以及在那些无法改变的人和事上无谓地消耗自己——那你的人生就会陷入死循环,没办法再投入新的开始。可人不能总被囚在过去的泥沼里。日子总是要向前走的。要学会勇敢地翻篇。
人只会因为你有价值才会被爱,不会因为你缺爱才被爱。这个世界上唯一长久的关系,就是利益关系。一事无成,还渴望有人让你坐享其成,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所以要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和价值,不要期待任何人成为自己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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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父母的爱,刚刚好。
没有多到让孩子健康快乐长大,也没有少到让孩子决心抛弃父母。只能在无数个日夜,既讨厌他们,又心疼他们。你深知他们是世上最爱你的人,但又无法回避——他们确实伤害了你。
于是,愧疚二字横在中间,把一切平衡得刚刚好。
刚刚好,让人痛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