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清明小长假第一天,赶早去给外公扫了墓。墓碑上,外公还是笑眯眯的慈祥笑脸。妈妈边擦边说:看着你外公一点都没变啊,但我一直就想到他临走时的样貌。

是啊,转眼间都过了两年了。从四五岁开始,外公外婆就搬到了离我家特别远的地方,一年也就寒暑假去小住几天,节假日一起吃个饭。记忆中外公脾气很好,一直笑眯眯的,对我们小一辈永远都是有求必应。如果说外公是唱白脸的这个,那外婆就是红脸,我们做错事情会被骂,皮了闯祸了甚至还会被来那么两下。

外婆小时候在农村,小学毕业就不让上学了,字也认不全。到上海之后,外公工作忙,常年在外,她一人把三个小孩拉扯大,有时候实在接济不上了,还要问邻居借钱调头寸。外婆的手很巧,家里冬天的棉拖鞋都是她做的,针脚细密,鞋底柔软。记得外婆给我做过件棉背心,从四五岁当外衣穿到初中毕业贴身保暖,一点都没有脱线。后来某个暑假住在他们家,她还给我的芭比娃娃做了一套衣服,灯芯绒无袖上衣,配套长裤。那个时候她就说,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了,不然可以再多做几套。

大学毕业后,和二老的见面次数更少。他们搬到了舅舅家附近的大房子。一楼,有大花园,不用爬楼梯了,外公也可以鼓捣花草,每年夏天都有葡萄和桃子。外婆总说,一到双休日,如果眼皮跳了,就有人要来看他们了。那几年,外公身体还好,外婆记性也没有衰退那么严重,每次去,最爱的是外婆炖的鸡汤,糖醋小排,茶叶蛋,还有从小吃到大的鸡蛋饼。午后坐在阳台上一起晒太阳聊天,听他们互相抱怨,看外公无奈地笑嘻嘻摸摸脑袋,到时间了还是在洗脚盆里替外婆放好热水。

也许就是这么不常见面,导致外公走了的这两年,总觉得他还在。

转折发生在2012年春节前。外公突然脑出血住院,那一次给了外婆很大打击,突然一个人面对生活,曾经都是外公悉心安排好一切,甚至连洗衣机和电饭锅都不会开。那一次之后,外公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记得是三年前,某一天外公突然召集三个儿女,商量要搬去养老院,甚至只实地勘察了两家就作出了决定。搬去的那天,很决绝,只带走了衣橱,一些必要的家用电器,其他什么都不要了。后来我们讨论起来,那个时候外公就料到了自己可能快不行了,要把外婆安排好。

这次疫情,养老院从大年初一开始禁止家属探望,直到清明假期才允许预约进入。推开门的 刹那,看到外婆坐在窗前,原本一丝不乱,贴着头皮的微卷短发也因为长时间没修剪变长了,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空空如也的冰箱,不知道何时停止了工作,放在冷冻柜一角的馒头,好几个已经长了霉点。拿出去扔,外婆还不让,只能偷偷扔。花了几个小时把房间都打扫了一遍,妈妈偷偷抹了好几次泪。

想着外婆强势一生,到老了却几乎丢失了基本的生活能力,唏嘘又难过。妈妈说,实在身体不好,没有办法把外婆接在身边,现在这样的选择可能已经是最好的方式。只期待疫情快快过去,可以常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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