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计划往废砖窑赶,刚拐进那条土路,就被两辆无牌黑SUV给别停了。”刘子瑜往沙发背上一靠,跷着二郎腿,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可指尖却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下来四个戴红绳的壮汉,手里都拎着钢管,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摆明了就是冲我来的。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着完了,今天非得在这荒郊野岭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开车撞开一条路。”
他顿了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结果我刚摸出刀呢,就听见‘砰砰’两声巨响!好家伙,他们前头那辆SUV直接爆了两个前胎,车屁股都翘起来了。紧接着旁边林子里又传来两声枪响,那几个人瞬间就慌了,骂骂咧咧地拎着家伙就往林子里追,连我都顾不上了。我哪敢耽误,一脚油门就窜了,一路上油门儿焊死,都快站起来踩了。”
“我后来琢磨了一路,绝对是有人在暗中帮我。”刘子瑜收起了笑,神色认真了几分,“那爆胎绝不是巧合,两个前胎同时爆,除非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脚。还有那几声枪响,明显是故意引开他们的,不然我现在真未必能站在这儿。”
“等我开到废砖窑才发现,那地方哪有什么绑架,什么交易的。”他指了指桌上的残片,继续说道,“整个砖窑虽说完好,却根本不像有人待过的样子。我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别说子凡了,甚至连个活物都没见着。最后就看见这玩意儿,就摆在窑口最里面那个砖台上,正对着门口,跟认准了我一定会去似的,大剌剌地放在那儿,对方也是相当自信了。”
林依山伸手拿起那块残片,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雕刻纹路,眉头微微蹙起。解子凡也俯身凑了过来,盯着那四个古篆字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沉:“这字我好像在哪见过……像是……阴山古岩画里的祭祀文字。”
林观澜手里正缠着最后一圈纱布,指尖刚要打个结,鼻尖忽然轻轻翕动了两下,动作猛地顿住。她的目光越过林依山的胳膊,直直落在茶几中央那块陶瓷残片上,下意识俯身凑过去,又深吸了一口气,秀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她天生敏于常人的嗅觉,此刻已经捕捉到了残片上飘过来的一缕极淡的冷香,似乎在哪里闻到过。林依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看她一直一副拧着眉思索的样子,便没去打扰她。
此刻几人都收了神色,围着茶几坐定,开始复盘这场突如其来的绑票局。林依山把缠好的胳膊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还有点僵,随即拿出背包里的笔记本和笔,笔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划出清晰的沙沙声,一条条梳理着关键点,字迹工整利落,逻辑清晰有条理。
“第一,绑票信绝对不是红庙写的。”林依山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红庙的行事风格,打从一开始就只会来硬的。从老宅废墟的围堵,到我们所有人遇到的埋伏,全是直接抄家伙动手,哪会搞什么绑票勒索的弯弯绕绕?更不会留一上午的时间给我们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