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登上那座山,便是“顶级”的风景。
于是,我来了。山路崎岖,石阶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肺像破风箱般嘶哑,双腿灌了铅,每一次抬脚都是与地心引力的殊死搏斗。汗水迷了眼睛,只能看见脚下三寸之地。
就在精疲力竭时,我看见了那棵松——从几乎垂直的岩缝里挣出来,树干扭曲如铁,树冠却舒展地承接着稀薄的云雾。它不像山脚下的树那般葱茏安逸,每一根针叶都透着风霜的力度。
我忽然明白了。这棵松,才是真正的“顶尖”。它不占有最肥沃的土壤,却达到了生命能够企及的最高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终于站上峰顶。云海在脚下翻涌,群山如黛。这“顶级”的视野确实壮阔,但让我战栗的,却是途中那棵松——它让我知道,“顶级”是别人定义的高度,是可供瞻仰的终点;而“顶尖”,是自己在绝境中开凿出的道路,是生命向上时那不屈的姿态。
从此,我依然会追寻“顶级”,但更敬畏那条通往“顶尖”的、少有人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