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本清源
所谓36友,不见于任何汪伪政权时代所遗留下来的旧档案和旧报刊的记载。具体记载比较详细的是《中国武术》2000年第5期上刊发的《姚宗勋》一文,如下:一次,“北霸天”在戏院门前调戏妇女,被姚宗勋师兄弟六人撞上了。姚宗勋仗义出手,严惩了恶霸“北霸天”。“北霸天”吃了亏,怎能咽下这口气。于是,他就纠集其余的“三霸天”,再加上其他的流氓团伙,像甚么“36友”、“九鸟一凤”、“一百单八将”等等,总计200余人,把姚宗勋等六人包围在西单的一家酒楼里。这群流氓手持刀枪棍棒,杀气腾腾,气焰嚣张,仿佛要把他们六人吃了似的。姚宗勋等人临危不惧,他们迅速占据有利地形,边打边退,退到楼梯上。由于楼梯狭窄,流氓们虽然人多势衆,却施展不开,形成不了合围之势。只见姚宗勋守在楼梯处,神勇异常,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流氓们嗥叫着,挥舞着刀棍,冲上一个,就被姚宗勋三招两下扔下楼去,转眼之间,就有二十多个流氓被打得像球一样滚下楼去,摔得头破血流,整个酒楼中充满了哭爹喊娘的惨叫声……这群流氓本来就是欺善怕恶之徒,如今在姚宗勋的凛然正气震慑下,一个个呆若木鸡,谁也不敢上前来送死。最后,这群乌合之衆抱头鼠窜,四散逃命而去。
不过,刘教授感到存疑的是:当时的旧北京警察局和报刊对天桥地区的一举一动极其关注,为何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的记载呢?比如说,普普通通的练武之人张永春,论功夫根本排不上名次,完全是出于见义勇为行为,在天桥地区伸出援助之手,当场教训了天桥地痞彭阎王对初来天桥走场子卖艺外地女艺人的流氓骚扰行为。此事不但被旧北京警察局写入当天的“内情通报”,而且还被《实报》记者当场发现,并在1938年10月21日报上加以表彰。试问:北霸天调戏妇女并被姚宗勋严惩之事,为何没有被汪伪政权警察局和新闻界所记载呢?!
而且,当时有点历史常识的人全知道:日本占领下的旧北京,日军和伪警察根本不会看着“手持刀枪棍棒,杀气腾腾”的“200余人”在西单闹事,对日伪政权来说,这是对他们统治能力和所谓大东亚新秩序的一种蔑视和挑战。类似的打斗行为和抢劫行为别说二百余人,就是二十几人、十几人、七八个人也会立刻被日军或伪军当场弹压下去了。看看《实报》每天的警匪关系文字记载,就会明白当时对打斗行为和抢劫行为的镇压是多么地残酷!这比查看汪伪政权警察局的档案更有说服力。而且,这等武侠小说中的描写场面,应该是纯属子虚乌有,根本是无从查证的。
姚宗勋先生的伟大决不是他的见义勇为行为,而是他对中国现代实战拳学技术和理论的杰出贡献。如果一味地宣传他的那些存在或不存在的见义勇为行为,把作为拳学大师的姚宗勋先生等同为一个见义勇为好青年。那么,姚宗勋先生在现代中国武术史上还有地位可言吗?更有甚者就会提出什么“自古迄今,地方黑势力得以存在,莫不是与官方内外勾结。所以触动土匪恶霸,事实上也就是触动官府。芗翁弟子多次重创旧北京各路黑帮,并将其头目致残,事后官不究、匪不咎,了无后犯,此事不亦费解吗”的质疑。编这些见义勇为故事的人也许根本没有想到:他们的这些有关姚宗勋先生的见义勇为行为的故事不但缺少事实依据,而且反而成了别有用心的人攻击姚宗勋先生的口实。1939年3月21日,旧北京警察局开始了大规模的清除天桥地区地痞流氓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