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的余温还未散尽，试卷摊在案头，讲评的话尚哽在喉间，便被县上组织的高考研讨会拽走了整整一日。紧接着是周末大休，像一段仓促的休止符。今日是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新的一周，也算一个崭新的开头罢。
昨夜又睡得迟了。睡前觉着口渴，竟鬼使神差地开了个西瓜。那瓜瓤红得透亮，汁液顺着刀刃淌下来，甜丝丝的，教人忍不住多贪了几口。谁知半夜里起了又躺、躺了又起，来来回回好几趟，直到天边泛了鱼肚白，才沉沉地睡过去。再睁眼时，日头已不客气地挂高了——错过了上班的时辰。来不及细细收拾，胡乱洗了把脸，便匆匆往学校赶。
踏进校门，四下里静得出奇，一个人影也瞧不见。唯有那几株银杏高高地立着，像披了满身金甲的卫士，又像是谁把一树一树的碎金子挂上了枝头——风一吹，怕是要哗啦啦地往下掉圆子罢。那金黄在晨光里亮得晃眼，竟把个空荡荡的校园衬得愈发寂静。
推开办公室的门，同事们早已坐得满满当当。有课的几位正夹起书本往外走，脚下带风。地上蹲着两个学生，正低着头分发本次联考的答题卡，纸页翻动的窸窣声细碎而轻。桌上还摞着厚厚几沓试卷，我伸手轻轻推开那些几乎要侵占我桌面的卷子，它们像积压了许久的心事，终于被挪开一角。
落座之后，我深吸一口气，摊开联考试卷，对着成绩单上的数字，一道题一道题地琢磨下去——这题考的是什么知识点，那题想培养的是哪一层能力，命题人的心思藏在题干哪个角落里，学生的脚印又落在哪一步上……一笔一笔地记，一题一题地抠。
窗外银杏不语，室内纸页有声。新的一月，便从这一桌试卷里，静静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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