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结网(洪迈《容斋随笔》选读之八)

1. 点评

《观微有感》

蠢动含灵俱有情,天机流转自生成。

蚕丝作茧巧逾织,蛛网悬檐妙若纮。

蜂房燕垒各营营,蚁垤螟蛉皆有程。

谁言细物智无算,造化小儿偏得名。

蛛丝结就檐前罟,朝成暮毁常苦辛。

花梢竹隙风雷嗔,破屋颓垣安其真。

李斯观鼠叹贤愚,太傅惊巢识险夷。

万物乘化各欣戚,所处在势焉可移?


2. 译文

      佛经说:“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庄子》中也说:“惟虫能虫,惟虫能天。”意思是说,虽然昆虫很微小,但也和天机有所联系,它们的巧妙便利,有着人类的智慧和技能所比不上的地方。像蚕作茧,蜘蛛织网,蜜蜂垒房,燕子筑巢,蚂蚁构窝时在穴中堆的小土堆,螟蛉寄养幼虫等都是这样的。

      虽然这样,它们之间也有幸与不幸。如蜘蛛织网,布置蛛丝,牵引径线,敏捷迅速地上下爬动,开始的时候非常艰难。到了织纬线时,则转眼间就织好了,而且宽窄疏密很有分寸,没有不整齐的。织在门槛、花木和竹林之间的,往往不到一天就必定被人或风破坏了。只有织在没人住的空屋里或残垣断壁之间,没有人迹的地方,才可以长时间地安然无事。

      所以,燕子在帷幕上筑巢,苏秦认为这样很危险。李斯看见衙门的厕所中老鼠吃不干净的食物,人和狗接近时,常常惊慌害怕,粮仓中的老鼠吃仓中积储的粮食,住在大房子下面,没有人狗接近时的惊恐,李斯由此感叹地说:“人有才能或没有才能,就像这老鼠一样,在于它所处的位置不同啊!”难道这话没有道理吗?


3. 选文

      佛经云:“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庄子》云:“惟虫能虫,惟虫能天。”盖虽昆虫之微,天机所运,其善巧方便,有非人智虑技解所可及者。蚕之作茧,蜘蛛之结网,蜂之累房,燕之营巢,蚁之筑垤,螟蛉之祝子之类是已。

        虽然,亦各有幸不幸存乎其间。蛛之结网也,布丝引径,捷急上下,其始为甚难。至于纬而织之,转盼可就,疏密分寸,未尝不齐。门槛及花梢竹间,则不终日,必为人与风所败。惟闲屋垣,人迹罕至,乃可久久而享其安。

      故燕巢幕上,季子以为至危。李斯见吏舍厕中鼠食不洁,近人犬,数惊恐之,仓中之鼠食积粟,居大庑之下,不见人犬之忧,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岂不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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