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9月13日
一个人的野心确实是驷马难追的。
我不是个善于撒野的人,规规矩距地做学生,认认真真地念念书。
可是放假对我,不能不说是心灵的彻底放松。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爱看书。于是暑假对于我就是这么回事。
读书构成我夏天的所有。当然,那些书是课堂的局外客。他们对于我只是麻痹而已,他们使我更加沉默,同时淡忘了教师讲过的一些课,什么经济常识、三角函数。
当夏天结束,惘然背上行李,就是坐在宽敞又明亮的教室里,我依然用指甲划着赫思嘉的名字,同时想着雨果《笑面人》中的那个于苏斯该是如何渡了自己的余生……
也许我的心已经野了。我甚至很怕摸书本,就是那崭新的教科书也懒得动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基度山伯爵把我的思想带走了,嘉莉妹妹把我的视野带走了……
当师长在讲台上口干舌燥的时候,我抽屉里摆放着《曹禺传》,我下意识地为自己感到惭愧,时时责骂着自己,却又警备着老师的注意。我突然涌起许多极端的念头,为什么要心不由衷地端坐在教室,无聊地听着心理教育、通货膨胀,我甚至想溜学去,找一个地方啃我的大部头。
班主任终于点名批评了我,当然那是课任老师的结晶。
你的成绩是相当不错的,难道因为看小说而一落千丈吗,书籍自然是要看的,然而课堂上的课是不能不听的,你还得考试,毕业、工作。班主任不嫌麻烦地循循善诱。
所以现实在我的眼前展开了,我拉回了苦溺的心事。是的,对于未来,我一向是那么忌讳的,我不敢深入地思考我将来还得做教员,一个平凡的教员。
你只懂名著算什么,那些小学生,听得懂你的夸夸其谈吗?你还是老实地学数教、语教、学乐谱……这些才是你的基本功。班主任真是的……
好吧,明天开始,保证……不知不觉中,茶花女在我眼前踱着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