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芳华

方及桃李,未至花信。还没等我用二十岁的心好好地去感知这个世界,就不断有人向我发出青春不复,时光易老的警告。

      不知何时起,周围总播放着一些怀旧的歌,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哀嚎,说什么志未酬,人空老,穿着校服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的青驄岁月终是不会再来了!明明这是我想过的最好的年纪,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老态龙钟般地感慨起韶华易逝之悲……

        我有点腻烦!             

      有时候会想起童年的时光,感觉二十载的光阴,唯童年最惬意,在梯田上玩过家家,桑林里躲猫猫、爬树、玩泥巴,什么是悲?什么是愁?仅仅为着藏在糟糠里快熟透的硬梨,空气中的甘甜,为这门前槐树下爸爸新做的秋千,月透过树枝折射过来的光以及姐姐掐指可数的归期傻傻地笑出了声。

        很美很美,回忆起似有蜜的甜。

再往后是小学的时光,读书后知道了,好学生是家长、老师都爱的,考得好有奖励,喜欢老师粉笔头敲在黑板上的铿锵声,老师的指甲里会残留着粉笔灰,轻轻在你作业里指出问题时有种凛冽的威严,那时的书本里简单的加减乘除还有丑小鸭的故事,别人问起理想时光总能很有底气地说“我长大要当博士,当科学家,不会有人嗤之以鼻,所有人都微笑着……

初高中后,已经开始知事了,这便是室友天天念叨,痛惜着失去的青春所在的年代吧!穿着校服的爱情,罗曼蒂式的告白,意气风发的年纪,情窦初开,粉色的青春,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端坐阳光下温润如玉静静沉思的男子,他定是班上的佼佼者,定笑起来很好看,时而恶作剧,只对你一个人,但那时,我们的学习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谁还能大言不惭地畅谈理想?谁还能说敢说“欲与天空试比高”?穿着校服的年纪、三点一线的生活,没有脂粉味,刚洗的衣服透着阵阵洗衣粉的香,白色的鞋袜,床头谁放的家中的蔬果和营养品,谁的青春不是这样过的?为着学习一天后突如其来的电影时间而那般发自内心的欣喜,为着食堂阿姨百年不遇的一次温柔受宠若惊,只是高中,那个电视剧中浪漫时代,终究献给了学习,在一片栀子花香中逝去了,那天拖着箱子离开时未回头,再回眸时已是不同的身份和角色……

可我的青春并未为此终止呀!

传说中的象牙塔我是挤进来的,那天妈妈送我到这的场景那么清晰,我哭哭啼啼,眼睛肿肿地看着这陌生的、与家相隔万里的学校,自己选的,哭着也要读完,那天,和妈妈只要了一份牛肉面,原来六块钱的豪华大餐已是再吃不到了,这里很大很美!班主任一个月见不到一次,上课可以看手机,再晚也不会熄灯,大家穿得各式各样,俨然一副大人的面孔了,等到习惯,就是变成学姐后,室友日复一日地唠叨“我的青春啊!你懂那种失去的痛吗?”

不!我不懂!纵韶华不为少年留!人生几时不少年?

我害怕过也期待过以后的生活,等毕业后,我也许会继续更高的学位,继续我的读书之路,也许是在这边、家乡或者更远的地方当一名教师,甚至有可能我会出国,走向更大更远的世界,我彷徨着又期待着,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只许变得更好,变得更好就会有更好的另一半陪你走完剩下的路,不管坎坷与否,都是微笑着的。

后来,生儿育女,脸上开始起皱纹了,对这个世界再不能激起浪花,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羁绊,做好吃的给爱的人,为着点点小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爱上喝茶,温水泡枸杞;爱上日落,在夕阳下散步,温柔对待世界,也能种茶插花,抚琴作画,又可白首持家,烹饪煮茶……对镜轻施一点粉,淡描一笔眉,慢捻两枚花……

时间终于悄咪咪地在我脸上作画了,我看这个世界开始有点花,站直需要很大的勇气,时而会累会困,会厌恶嘈杂,什么东西啊!记了又忘,一发呆就是许久,幸而,还有一个人一直在身旁,他在旁边安静地看报,我织着毛衣,时而目光对视,没有激情的碰撞,但有满满的温柔,我老了,不施粉黛了,穿着朴素的衣服,掇拾地干干净净的,出门要折一枝玫瑰放在袋中,时而细嗅,心中永远有一丝丝的甘甜,拉着他散步,不需儿女陪伴,去看夕阳……

野凫眠岸有闲意,老树着花无丑枝。即使老了,我也很期待。

最后,我们也像即将落下的夕阳,这一生只剩那么一点余晖了,总有一个人先走了,一抔净土,了却此生。

我,正值桃李,即将走完我的大学生涯,不仅豆蔻年华却胜豆蔻年华。

不要跟我讲时光易逝,年华虚度,容颜空老。

即使以后,步履蹒跚,踽踽独行,我,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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