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的周末,穿过医院急诊区熙熙攘攘的人流,拥挤的电梯如同窗外缓慢游动的乌云,压抑沉闷却又知到达楼层后,就能享受自由的微凉空气。周末只有一个医生接诊。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科室专家介绍,负责整个心理科的医生也就4人,可能倒也不是什么大类的疾病吧。
先生在候诊区坐着等待叫号,我便先去诊室门口一探究竟。一站到心理科门口,便迎来几个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似乎想要在我身上捕捉到一丝丝悲伤、阴郁,好奇"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索性也并不在意。这期间走进诊室的人都下意识带上门,不到10分钟便出来了,偶尔有位短发偏瘦的中年女性,抹着几滴眼泪,其他人情绪都没什么大的波澜。
“你抬起头来看看天,天空多蓝多好”,一个声音吸引我向窗口的座位看去,一位身材圆鼓鼓的女孩,眉头低沉,五官紧皱成一团,像被攥紧怎么也揉不开的纸,双手向内紧握放在腿上,第一眼看去就是满满的自卑与心疼。陪同来的是位装扮精致的中年女性,坐在旁边想要疏导几句,貌似没有什么效果,离开时,女孩仍是压低着头,仿佛惧怕两边路人的眼光,把自己埋的更深了。。。
从未像这样低着头,怯怯的在人群中走过,只能同两边的路人一起,目送着背影渐行渐远。。。。希望有一天,她的天空不再是灰色。
终于轮到我们,先生身体机能本身是健康,便是自发性的心悸,喉咙堵塞感,扰人心绪。跟医生聊了3、5分钟,紧接着去隔壁机房做了焦虑测试,出来看了看数值,算是一种轻度症状,我们又来到诊室门前,等待给医生看结果。
一位身材中等的男孩排在我们前面,不经意间,我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测试单——数值蛮高,似乎不太妙。他背对着我们,手擦拭了几滴低落的眼泪。我和先生,在后面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闲话(今晚吃什么,买奶茶喝什么的),突然的瞬间,男孩开始用手不停的抹着不可控制的泪水,眼镜被手指的不断顶起而愈加晃动,他的父亲站在我们身后的墙边,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知是没发现孩子的变化,还是已经习惯了的依然沉默。
突然的心慌,我和先生也默契的说着更密集的话,或许想转移男孩的注意力,但依然没阻止了不断滴落的伤心。想给男孩递张纸巾,拍拍他的肩膀,但我却步了,怕伤到一颗已然抵触、不需要怜悯的心。
心疼伴随着更加密集的话语,直到我们出来后,也没见男孩和父亲的踪影。
又回医院拿药时大厅已经下班了,只能穿过急诊室到取药处。一辆刚放下病人的救护车,车灯顾不得的依旧闪亮,已被床位占据的狭窄过道,挂着的吊瓶,等待的家人,“抢救中”的几个明晃晃的字,让人只想尽快逃离。。。
有时,我们拥有着别人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换来的东西,甚至终其一生无法获取
所以,放下焦虑拥抱幸福的自己,努力经营更出彩快乐的人生。
写在最后:我曾说这一生永远做不了救护车司机这个职业,因为每每伴随着的焦急与唏嘘会令人难以承受,恨不得马上到达,去承担一份生命委以的重任。致敬所有的医务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