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江南之远|草色苍茫风波起(二)
席丹草原的乌查之宴热烈开怀。然而草原上的人依然是豪迈不羁。托娅公主仗着身份和胆气,向定朝来客邀约比试。
第五卷 草色苍茫风波起
第三章
言辞灼灼,火苗烈烈。
叶雅澄听出来托娅公主话语中的挑衅,不知两位王爷会怎样回应。成王同样看向景王,无论景王作什么决定,他一定全力周旋。
景王却是哈哈一笑,“托娅公主,布仁勒和克王是一等一的勇士,可我们定朝也都是好男儿,豪情万丈,却不会和女人为难。”一句话,既赞美了定朝与席丹的,也巧妙回绝了托娅的比试。
托娅却是不服气,手指身旁的赫图,“这是赫图,他不是女子。这样就可以和你见识见识了吧。”草原王把马奶酒一顿,“胡闹!景王是定朝外使,堂堂王爷,会晤宴席怎能胡来!”
景王见托娅寸步不让,哑然失笑。他有心承公主的约,但草原王的态度也过于严厉,怕是会伤席丹一干青年的感情。他看向成王,期望二哥出面解决。
成王很快会意,他直起身来,双手托起盛满马奶酒的木杯,“布仁勒和克,景王,赫图王子,托亚公主。今日第一次来席丹,苍天莽原,英雄巾帼,心中好生敬佩。想必景王也是作此感想,只是身份多有不便。如托娅公主诚心邀请见招比试,不知至成可有资格?”
托娅见父王生气,正想着怎么收场,现下成王为自己铺了一个台阶,于是见好就收。她拉着赫图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这是赫图。赫图看你的啦。”
夜色笼罩。士兵用四盏火炉大致围了一个正方形,定至成与赫图站在中央。
由于目视不清,又是宴席之礼,草原王决定两人在这方形内过十招,如果期间有人倒下或者跌出圈外,便是输了一着。在草原王心里,两人过招时间越短越好,最好是打成平局,不分胜负。
赫图对定至成抱拳,“你是客人,你先。”定至成一声“谢过”,不再客气,左手一拳向赫图胸前打来。
赫图见招式平平无奇,习惯使然,右手接拳,左脚移上,左手擒住他的手肘,欲过肩将定至成摔下。
然而在赫图还没有捉住定至成时,定至成已先一步右肘直击赫图面颊。赫图一惊,左手收回一格,没想到对方变肘为抓,绕过左肩后猛力一拍,自己不由向前打了个踉跄。
赫图反应过来,定住身形,回首一扑,双手正把定至成的肩膀箍住。这方托娅叫一声好,叶雅澄屏住呼吸,倒是景王和草原王两人似是不在意又互敬了一杯酒。
赫图也是心中大喜,草原上的斗法,一旦对方被自己擎住了肩膀,那只有被摔倒的份了。
定至成明白,草原人骑马射箭,腰腹和手臂力量很足,不可强斗。但同时,由于他们上身过于强壮,下盘根基稳而不灵。
定至成心念闪过,右脚一抬,左右分开点上赫图两个膝盖侧,趁他吃痛,脖颈一弯,绕出了钳住自己的大手。
赫图被激起了斗志,见着定至成身后离圈外不远了,横着一颗心,一个猛虎扑食,想把他逼出去。
但定至成只当这是两国邦交的文斗,之前并没有使出全力,可没曾想草原人心眼实在,好胜争强如此。他只好让过赫图的攻势。
定至成瞥了周围火炉的位置,三盏都离自己越来越远,可见自己已经被逼近角落,便知晓了赫图的意图。
他正要收回目光想法应对,却见对面光的阴影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侍卫中穿梭,而他离开的方向,竟然是草原王和景王坐的位置。定至成要叮嘱四弟留意,但在赫图紧逼之下,步步后退,无暇顾及。
托娅见定至成就要掉出圈外,眼中有喜,从座位上站起来,叶雅澄和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景王自酌了一杯酒,面上平静,心里暗自打鼓。以成王的实力和自己的期盼,他自然希望二哥是赢的。
定至成忽地抬起左手,变为掌刀,向赫图脖颈砍去。赫图并未停下脚步,立即头向后翻躲了过去。
等他再度把头昂起来,准备回击的时候,却发现定至成用刚才的空档,右脚向后滑了一大步,侧身让开了自己,而眼前,正是一盏火炉。
赫图心道不好,但自己劲太大,已经要冲出去了。场外的草原王也站了起来,深怕自己的儿子出现意外。侍兵们都很紧张,有人已经准备踢开那个火炉,但还有一些距离,眼看赫图就要撞上。
这一撞,轻则头破血流,重则烈火引身,赔上性命。
赫图紧张地闭上了眼睛。这时,他感到有人使劲拉住了自己,然后一个打滚,两人一起跌落在地。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听到身旁的成王拱手一道,“赫图王子,按规矩,我先着地,是我输了。”
“不,”赫图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定朝的王子,比试中你一直在让我。我有了危险,也是你救了我。我愿赌服输。”
布仁勒和克当先走过去,检查二人有无受伤,向定至成一鞠礼,“谢谢定朝成王。”托娅有些悻悻地走过来,感受到了父王严厉的眼神,没敢作声,只给赫图拍拍身上的灰尘。
定至成大方回道,“草原王,小辈只是侥幸,赫图王子真正是草原的王者。咱们不打不相识,也是一种缘分。”
“好!”定至景跟过来,带头鼓掌,“坦坦荡荡,草原的兄弟,好样的!”
定至成重复了一遍,把手举出来,“草原的兄弟!”赫图把手重重一握,喊道,“定朝的兄弟!”
众人看到两人惺惺相惜,心中痛快,高高欢呼,“兄弟!兄弟!兄弟!”
繁星如织,天际浩渺。朝堂涌动,荣辱沉浮,仿佛微若尘埃。
随即大家都准备回席中继续用食,成王想追上景王说下刚才的事情,却忽然一阵晃神。
成王只道酒后与别人比试,酒劲涌得快了一些。
他再定睛一看,王爷身后的人齐齐展展,并没有什么可疑。
难道是自己醉酒眼花?成王带着疑问回到座位上,席丹草原的勇士频频过来敬酒,再没来得及思忖。
一夜笙歌,清晨醒转。
定至成躺在床上,睁开了略干涩的眼睛。他的头还有点疼,估计是头一次喝草原上又酸又腻的马奶酒,颇有些不适应。
毡房外忽然炸起声音,“走!”
“捉住他们!”人声鼎沸,怨气十足。
昨夜的喧哗,顷刻化作一身冷汗。定至成再次想到鬼祟的身形,心里咯噔直跳。他腾地站起,穿上外衣直奔另一侧的景王毡房。
这才发现定至景竟然还在床上熟睡。
至成隐隐觉得不安,他冲到床边,摇着至景的肩头,“醒醒!至景!”
“唔”,定至景半张着眼睛,看见了定至成,喃喃道,“二哥,这酒有些劲头,我现在不仅困,还全身没有力气。”
定至成心中暗叫不妙,“四弟,等等,我去叫太医。”
待他站起来身来,毡房门帘忽然打开,听到一声大喝,“站住!”
草色苍茫风波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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