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本同事之二|贞子(7)

关于贞子的丈夫,我们先不提,话还是回到康太那一家子。

不久,康太一家三口入住新居了。除了人,还有一条叫“吉鲁”的哈巴狗。刚搬进来的时候,野野香不到三岁,“吉鲁”也不到三岁;野野香白嫩,“吉鲁”黑亮;野野香除了白像她妈以外,谁也不像;“吉鲁”因为黑,又有一双忧伤逗人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贞子的丈夫。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狗也是。”我看着趴在贞子大腿边上的“吉鲁”,说这眼神好面熟。贞子并不生气,“你别说,还真像。”然后她摸着“吉鲁”的下颚说:“吉鲁可比人可爱多了!”

然后烟又被点上,客厅里很快弥漫起了我熟悉的烟味,我下意识地盯着从贞子鼻孔里喷出来的烟雾的走向,把屁股下面的“座布団”朝相反方向挪了一下。我的这个小动作被“吉鲁”发现了,它也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

“吉鲁,不怕烟吗?”我脑子一转,轻声地问。

“它是狗呀!”贞子瞪我一眼,我立马闭嘴了。

客厅外面就是康太家和贞子家的一条室内通道,通道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贞子说他们昨天去东京迪尼斯乐园了。

“哼,那个美幸每年都要去迪斯尼乐园。”贞子开始东一头西一头地说起了儿媳妇美幸的坏话。

贞子家的桌子上总是摆放着各种吃的:腌咸菜、煮菜(日本炖菜)、甜点、水果等等。我自己拿起公用筷子,各样吃的都夹一点放在自己的碟子里……就着她二手烟吃她家的东西。“这煮菜,好好吃!”我吃人家东西时总是很夸张地捂一下嘴表示自己幸福得不得了。

“你看看,你都愿意吃我做的东西是吧?美幸她一口不吃!她不吃倒也罢了,问题是她也不让野野香吃。说什么盐分大,影响野野香发育。康太的饭她也不管,康太没办法就直接到我这边吃。我看不下去,想说说美幸,但康太不让,他说美幸还吃着精神科医生开得药呢。“

“娘家就在邻村,她一次也没回去。美幸的父亲曾透露过她跟妈妈、姐姐都搞不好关系,高中毕业后就很少回家,果然怪人一个。”

贞子越说越来劲,她干脆站起身带我来到玄关。我看到门上贴着:家有幼儿,请不要打扰。

“这些都是美幸贴的。咱这农村,大家平时都不锁门,互相走动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你说她贴这个让人家怎么想?她以为她是谁呀!这房子可是我盖的。我让康太把它取下,康太说懒得惹美幸,请我别跟美幸计较,我也便罢了。”贞子越说越气,越说越多。

我知道:

美幸好面子,讲究穿着打扮,为了营造幸福家庭的形象,跟康太制定了很多规定,比如出门一家三口要穿一样的衣服,每年要去东京迪尼斯乐园旅游一次,野野香幼稚园的活动一定要夫妻一同参加,每个月去医院一定要康太陪伴……贞子说:“康太和野野香成了她每天在微博上晒老公晒女儿晒幸福的道具。”

难到婆婆跟儿媳妇合不来,是全世界的通病?我很清楚自己外人的地位,更何况曾经参加过康太的婚礼,我的态度是中立的。不过,当贞子认为美幸的抑郁症是装的时候,我倒是开始同情康太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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