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田间、树梢,常有小鸟“啾啾”叫着。
我为见到鸟儿娇小玲珑的身影,时常在树林里仰着头,从一棵杨树下跑到另一棵柳树下,大多数是能朦胧地看见鸟翅膀或鸟头的。
近距离接触鸟儿的渴望,日益浓重。
七岁那年,妈妈带我去外公外婆家。平时到外婆家,一群孩子要“大闹天宫”的,那天一反常态,围在一起,安静的看着什么。
“啾啾”我听到了鸟叫,“是幻觉吗?”
“啾啾啾啾”又是几声鸟叫,我确信了。甩开妈妈的手,我冲上去,扒开表妹。笼子里的小鸟,是一只灰不溜秋,类似小麻花鸡的玩意,有点失望。但是能够近距离接触鸟儿,看清鸟儿,这点小失望还是可以忍受的。鸟儿在笼子里,时而散步,时而登高望远,时而低头饮水,时而点头啄米,真真惬意极了。
晚上,我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鸟笼,“妈妈,今天别回去了,我想和表妹玩。”“撒谎,”妈妈一针见血的戳破我的谎言“下周我们再来看鸟儿。”“好吧。”妈妈的话给我稍许的安慰。
梦里,我也变成了鸟儿,在笼子里和“麻花鸡”肩并肩,坐,哦,不,是站。站在笼边抬头遥望天边的落日,仰视着风吹动的云,凝视着枝头的绿叶,时不时用鸟语交流交流,睡梦里的空气,都是彩虹般的梦幻。
一天,两天,三天······终于我有可以去外婆家里。
外婆他们这些大人去田里除草,我和表妹两人在家。外公新添了几只鸟儿,看着鸟儿们上蹿下跳地舞蹈,我们找来木棍迫使鸟儿只能在笼子的上方扑腾,逗得我和表妹笑得脸都酸了。我们决定学着外公的样子,把小鸟拿出来。鸟笼上方的绳结复杂,这难道会阻碍我们的探索之路吗?我把笼子下面的橡胶条拆开一个口子,小鸟躲在角落。我们退到一边,小鸟慢慢凑近洞口,马上返回安全地带,这样来回测试了三次。第四次它把脑袋探出洞了,我俩压抑着兴奋等它完全走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我兴奋地摆动着小手,轻呼着。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喜悦,鸟儿已经振翅飞翔,毫不留恋地冲向了天空,一瞬间就再也看不到他了,我呆愣愣地望着它消失的方向。
“完了,完了,这是爷爷最喜欢的小鸟。”
我一听完了,飞快的转动着脑筋,想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把刚才的洞口做得自然隐秘些,伪装成是鸟儿自己为了自由逃出去的。做完一切,忐忑地等待,心里不住的责怪小鸟,真是笨鸟,飞什么飞,我们和你玩,又不会害你。现在回想,外公好像没有骂我们。
但很久不能理解鸟儿为什么飞走,直到那次我在家备考。
独自在家,无人理解,无聊至极,听虫鸣,听蛙叫,也听鸟啾啾,窗外的鸟儿叫得格外清脆、悦耳,孤独的我想要冲上天出遨游一番。突然想到幼时放飞小鸟的事儿,原来他是向往自由,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么个小东西,在人类面前如此脆弱,但从不放弃挣脱人类的枷锁。它从不考虑离开人类该如何生存,因为他知道它属于大自然。
此刻,我看到漆黑的远方慢慢地、一点点地变亮,我踏出房门,走向田野,露珠划过脚背,打湿裤脚,沁人心脾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眺望远处,大片大片的麦田展现在眼前,点点人影缀在天边。太阳伴着红霞信步走上山头,给一切穿上金衣,露珠在金光下闪着彩虹的斑斓,一颗颗跳跃,直逼人的眼。
“汪汪汪”一阵狗叫。
“喔喔喔”一阵鸡鸣。
“哞哞哞”远处的老牛也应和着。
田野里已经奏响属于它们的交响乐,我也要抓紧时间创造属于我的未来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