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具厂做了16年，台面工的胶还是黄胶，刷子蘸一下，沿着边涂一圈，等两分钟再压。皮具厂的人手上都有一层膜，从指腹到虎口，亮亮的，洗不掉。皮具厂的车间里那股味一直在，甜里带一点冲，皮具厂的窗户开一天也散不尽。
涂完第一遍要等，等的工夫不能闲着，皮具厂的人就去修另一条边。胶在指头上慢慢收干，先发黏，再发硬，最后成一层薄壳。有人把手举到灯下看，皮具厂的灯管白，照得那层膜发亮。
等胶这两分钟，皮具厂的人会去倒一杯水，或者站到皮具厂的门口透口气。手指上那层膜在凉风里收得更快，摸上去像一层薄蜡。有人嫌它碍事，戴指套，皮具厂的人说戴了手感差。
胶干了能撕，撕下来像一小片薄皮，有时能连着撕成一条。闲下来就撕，皮具厂的人这点小动作改不掉，撕完指腹发白。有人说这像蛇蜕皮，皮具厂的老师傅说别撕，撕多了伤角质，第二天还会再长。
洗手洗不掉，肥皂搓三遍还在，指甲缝里那点更顽固。专门的清洁剂是皮具厂配的，一种带颗粒的膏，抹上去要揉半分钟。洗手池边上总放着一罐，是皮具厂统一买的，冬天用得最快。
有人习惯用手抹平，涂完胶指头一按，把边压服帖。这样是快，皮具厂的人都知道，可越抹越脏，胶上沾了灰，压出来的边反而不牢。组长看见会说一句，皮具厂的规矩也就到这儿，说完还是有人这么干，手上的习惯改不掉。
清洁剂洗完手会发干，得抹护手霜，皮具厂的柜子里常备一支。有人图省事，用稀释的天那水擦，皮具厂的人劝过，擦多了手指裂得更快。那道褶里的胶，皮具厂的人最后还是靠温水慢慢泡开。
冬天胶干得慢，要等四五分钟，皮具厂的人就把料搁在暖气片边上，日产量5000件以上，这四五分钟等不起。夏天反过来，一分钟就结膜，涂慢了就得返工重来。老师傅凭手感就能判断，皮具厂不靠温度计，不用看表，摸一下就知道能不能压。
手指缝里那道褶最难洗，胶积在里面，硬了以后一弯就裂。晚上回家用温水泡，皮具厂的人各有各的办法，泡软了再抠，抠完抹点护手霜。有人手指裂口子，贴着创可贴接着干，皮具厂的人不吭声，活不等人，皮具厂的冬天更不等人。
这层胶洗掉了，第二天还会有。独匠在嘉禾望岗，3.4万家企业客户，每月上新40多款，这些年没断过。手上那点痕迹，皮具厂的人自己都不当回事，皮具厂的台面上却天天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