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恩蓝
亚里士多德说“风是大地的呼吸”，不同季节的风因气候不同，便呈现出不同的风之语，或缓或急或激越或低沉，或温柔或粗犷，处处皆风景。
大地渐暖，东风呢喃，揭开了百花争春的帷幕。当十里风荷在南风的低吟中悄然而至，又一个夏天便清丽地玉立在我们身旁。秋风萧飒风雨骤至时，道是天凉好个秋。朔风呼啸，大地冷冽，一派寒冬景象。总之，风是季节的信使，人们可以通过不同的风之语感知季节流转，它是大地的语言。
即便是同一季节的风声，若响在不同地点，其语言亦呈现不同的风姿。夏日，挟带着咸味轻抚游人脸庞，那是海风的语言；发自高处，劲吹群山万壑崖间众芳，那是山风的语言；行走其间时闻松涛阵阵，这是林风的语言；看，无论身处何地，你我皆可聆听大自然丰富的语言。
程翔老师说：“物与人的关系，是形成文学表现手法的源泉。作者把人的情感投射到客观景物上，于是产生了文学。《易经》中有‘观物取象’‘立象尽意’的美学主张。” 诗人为了表达感情，除了直抒胸臆外，可以借助直观的意象参与表达。在古诗词中为抒各种愁情，作者经常选取的意象除了酒外还有风。因此，不独自然界，风还吹进了文人墨客的诗词间，隐藏着心事。“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大雪漫天暗淡了军棋上的彩画，北风怒号，夹杂着军队前进的雄壮鼓声，表现了出征将士不畏艰难奋勇杀敌的豪情！这里杨炯借助呼啸的北风，隐形地传达了他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战斗心声。欧阳修《蝶恋花》“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道尽了一个被夫遗弃独居深院闺妇的无奈幽怨，暗示了词人从政不意的心酸凄凉。
再如鉴赏张先的《天仙子》，可以追问本词下片是如何表现位卑老病之愁的？为何写“风”，这与愁何干？我认为有三点原因。一是风可以给暮春时节的晚间带来冷意，从而衬托其仕途失意的悲凉。第二，就像春回大地春风送暖一样，当春天逝去的时候同样需要借助风，如此才引出“明日落红应满径”，作者借此表达伤春之愁，此与“昨夜雨疏风骤”异曲同工。第三，《天仙子》下片以风贯穿，以并禽 、花月、密遮灯暗写“风不定”，暗示词人挥之不去的愁思。再如冯延巳的“独立小桥风满袖”，词人通过孤零小桥冷风满袖营造孤寂、清冷、落寞的意境，“风满”衬托内心愁肠百结，愁思纷乱。此外杜甫的“风急天高猿啸哀”营造了一种凄清萧飒的秋境，从而为衬托老病孤愁打下基础，这样的诗句还有很多，就不再多举。
总之要读懂季节的流转，必须先感受它的语言——百变风声。要想知晓诗人的一片诗心就必须先明白诗家语，而抓住意象的特点，挖掘意象的内涵，就是一条可行的路径，因为意象就是诗心的外在语言。
2018 6 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