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不知道树是什么,于是A问B:“树是什么?”。
B若说“树是树”,则B等于什么也没有说。
B若说 “树有根、有树干、有叶子”。则A接着问“根、树干、叶子是什么?”。B若不能回答“根、树干、叶子是什么?”,则等于“B不知道根、树干、叶子是什么”,也即等于B什么也没说;B若接着解释“根、树干、叶子是什么”,那么,“用于解释根、树干、叶子是什么的语言又该怎么解释?”。
用于解释的语言越多,需要越多的语言去解释用于解释的语言,解释看不到尽头,似乎永远说不清树是什么。B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B觉得自己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于是B对A说:“我不知道树是什么”。
B虽然对A称自己不知道树是什么。但B心里清楚,自己只是在回避一个困难的问题。虽然说不清树具体是什么,但应该不至于不知道树是什么。可是,知道树是什么,为什么又说不清楚树是什么呢?带着这个疑问,B找到了生物学家C。
B问C:你是生物学家,你应该知道树是什么,对不对?
C答:对。
B说:我不清楚我是否知道树是什么,我想问你,我知不知道树是什么?
C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指向一棵梧桐树,反问B:那是树吗?
B答:是。
C又指向一棵紫荆树,继续问B:那是树吗?
B说:是。
C说:如果你不知道树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指的树是树?
B说:你问我“那是树吗”,然后我的回答大概相当于回答的是“什么是树”。也许我能回答“什么是树”,但我不能回答“树是什么”,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所以,尽管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但我依然不知道树是什么。
C说:你是否觉得“什么是树”比 “树是什么”更容易回答?
B说:可能是。
C说:那么,请你用语言描述“什么是树”。
B思索片刻,意识到如果用语言描述“什么是树”将面临和“树是什么”一样的困难。于是B说:我无法回答。
C说: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树是什么,你确定你能回答我刚才“那是树吗”的问题吗?
B说:可是,我无法向A就“树是什么”的问题,作一个“完整、清晰、最终的解答”,我怎么能说我知道树是什么?
C依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一棵毛竹,反问B:那是树吗?
B说:是。
C说:那不是树,那是毛竹,毛竹属于草,毛竹不是树。
B说:可是,如果说我不知道什么是树,我却知道你指的前两颗树是树。我知道你指的前两棵树是树,我怎么能说我不知道什么是树?如果我知道什么是树,为什么我认为毛竹是树,而你却说毛竹不是树?
C说:我说毛竹不是树,你说毛竹是树。你觉得你该信我还是信你自己才是正确的?
B说:如果我坚持认为毛竹是树,无疑属于信自己。如果我认为毛竹不是树,则属于我相信自己信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依然属于信自己。所以,不管我认为毛竹是不是树,我都属于信自己。
C说:你认为树和草的区别是什么?
B说:草相对较矮小,树相对较高大。
C说:在生物学上,不是完全依靠一眼整体直观视觉形态对树和草进行区分的。
B说:除直观视觉形态外,还依靠其他什么进行区分?
C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出一根弹簧状的物体,反问B:这是什么?
B说:弹簧。
C用手轻轻一掰,“弹簧”就断了,看不到一丝弹性。接着C问B:这是什么?
B说:不是弹簧。不对,应该是没有弹性的弹簧,或者说假弹簧。
C说:“没有弹性的弹簧”和“假弹簧”能定义为“弹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