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的爷爷 4

记忆中,晚年的爷爷,活出了接近庄子自然的境界。心态积极乐观,生活一派天然。

他跟我讲起那些过去的故事,无论是穷困,是困难,还是美好与幸福,他说起来都会很客观,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而不会掺入太过主观的情感,比如他曾经被山上的土匪追杀,他说起来,很少加入那多么可怕之类的主观评价,而自己曾经建立供销社,方圆多少里的税收都是他管,说起来,也只有一点点对于过往光辉的自豪,真的只有一点点;

爷爷对于未来,也总是乐观得很。我都大学毕业了,爷爷也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生活怎么样,所以偶尔会问问我,在外面生活怎么样,缺不缺钱,然后说: 缺钱跟我说嘛,我还找得到钱。当时爷爷已经九十多了,周围寺庙因为他年纪大,已经很少请他,但是偶尔有些人家会请他去念念寿生经,一天也就几十块钱。但是,爷爷对于赚钱这件事,对于未来的生活,内心里确实是很有信心的。

家乡很多老人,六七十就开始无所事事,有的就到处打些小麻将,有的把孙子也带大了,就每天端着凳子坐在门口,跟左邻右舍闲聊。

可是爷爷的生活却不一样。

直到他去世那年,他抄经书,裹烟,念经等自己的日常事务做完,有时间就会那些扫把扫扫地,偶尔扛着锄头在旁边的土里挖几锄,播点菜下去。炎热的夏天(四川有时候是四十多度),伯父伯母太忙,收回来的玉米,爷爷也会帮着拨下来。他从不抱怨自己年纪大了,不应该做这些,像我们那里很多老人倚老卖老。

因为信佛,定时吃斋,开斋又会忍不住大多吃一点,吃得肠胃不好之类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规则,自身的习惯来,一点不会纠结。

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困了,聊天聊着聊着,就躺在椅子上,嘴巴微张,打起了鼾。

我想,不念过往,不惧未来,每天自自然然的生活,从心所欲,或许是爷爷长寿的秘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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