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岚连续两晚,都做了关于发大水的噩梦。
第一夜,她梦见自己开车行驶在被水包围的村路上,看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坑,瓢泼般的大雨还在倾泻而下,任雨刷如何卖力的工作都不能看清前面的状况。
林岚只能隐约看出,前面有个陡坡,陡峭到她不确定自己的技术能不能在这大雨大水中爬上去。
周边都是越来越大的水,爬上去,或许有一线出路吧。
林岚秉心静气,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脚底发力,那车轰鸣着,向着陡坡冲去……
快了,快了,坡顶就在前方……
可此时,意外发生了,坡顶,有洪水猛泻下来,这钢铁筑成的庞然大物,被冲得瞬间翻了个身,车内的林岚,身体随着汽车的动作,而变成了头朝下的姿势……
完了……那一瞬间,林岚感到自己的心差点停跳,她的眼前,闪过父母慈祥的面容,闪过女儿可爱的笑脸……
完了,她还来不及尽孝,来不及陪女儿长大……
仿佛过了千年,又仿佛只是一刹,车身再次在空中翻了个身,居然,平稳落下,“砰”的一声,砸出一朵巨大的浪花……
林岚在黑夜里睁开眼,余悸尚存。
第二夜。
年少的林岚需要一个人出门,而她办事经过的地方,已经被大水全部淹没,那路边有个池塘,此时已经看不清哪里是塘,哪里是路。
她犹豫着不肯向前,努力在记忆中搜索那路的痕迹,然后仔细辨认,竟隐约在那一片汪洋里看出了一条小路。
过?不过?
林岚怕水。
以前路是路塘是塘时,她从池塘边走过尚且要远远避开那塘沿,何况现在水把路和塘连成一片,她若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跌落于塘内,消失不见。
身后是父母殷切期望的目光,此事若她不做,将无人可以代替(到底什么事呢?梦中没有交代)。
林岚一咬牙一跺脚,高挽裤脚,向着那不知深浅的水中路走去……
接连两晚做到这样的梦,林岚的心有些慌,这几天自己家中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难道,是父亲那边又出了新问题?
在忐忑不安中等到晚上,林岚给母亲拨通了电话。
先问问吃饭没,今天忙啥了,再问问父亲身体咋样,躺着呢,还是出去了?闲话说毕,再问及派出所最近有没有人过来。
“来过两次,一次白天来的,一次晚上,穿着便衣,开着一辆黑车,来找你爹签了一堆字,签的啥我们也不知道,反正让干啥就干啥。”母亲说。
“嗯,就是这样,好好配合。”阿岚松了一口气,继续跟母亲闲话家常,从地里的苹果,说到哪里又封了集,又说到婶子大娘,说到在家上网课的侄子……絮絮叨叨,不知不觉,竟已打了近一小时。
“我爹出去玩还不回来?时间长了身体能吃得消?”阿岚看看表,已经八点了。
对面的母亲叹口气:“这几天晚上出去打牌呢!九点不回来我就打电话叫。”
“我爹自己玩起来没数,你好好管着他,身体要紧。”
能天天晚上出去打牌,看来老爹自己心里已经没负担了,只是,林岚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