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没有在意这明亮又稍带点金黄的月儿了,尤其是这中秋的丰润的月。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今天的确圆到了极致,但似乎有了点阴云,这丰润的月儿时隐时现,却也正好氤氲得像一只大银项圈儿。
然而,我知道它从明儿起就会渐渐地也很快地扁下去,直到如冷嗖嗖的弯刀般寒气闪闪的钩……!
忽然就想起来迅哥儿笔下的闰土 :
“这时候,我的脑里忽然闪出一幅神异的图画来,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这少年便是闰土。”
或许,这便是悬挂在鲁迅人生中最圆的最丰润的故乡的那个月儿!然而,当他真正面对那个阔别了很久的萧索的荒村时才发现,那个月儿早已时过境迁了:
’‘’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老爷!……”
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说不出话。‘’
一声“老爷”,鲁迅从“千里共婵娟”的美好怀念与期盼中一下子跌入了“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的凄凉悲怆中,那个银项圈,那柄钢叉,连同那金黄的圆月一起在心中卡啦啦地崩碎掉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谁心中的那个月儿不是几度浮沉几度圆缺?!即便如鲁迅亦无法洒脱!
所以,何必在意那曾经的银项圈?何必耿耿于那一轮金黄的圆月?又何必念念不忘那只从胯下溜走的猹呢? “希望本无所谓有本无所谓无”的!
忽然间波光一点,我低头审视,原来是那月儿越入了酒盏,调皮喜悦地舞动着,我慌忙举杯满饮,那清澈醇香的月儿便也乘势润入了我的心田……!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