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躺在床上,跟我唠她小时候如何上学,如何下地干活争分儿,如何帮衬弟弟们生活……跟我聊我们村东家的趣事儿、西家的不幸。慢慢地,娘说:“我老了,人老了终有一走的那天,你们姊妹四个一定要和和睦睦的……”说着说着,娘的眼角湿了,“妈,你咋了?”“不放心你们……当年,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少让人费心,让你大姐接的班,给你三姐转的户口,供你上的学,唯独没在你二姐身上花啥钱,你二姐憨厚,肯出力,等我和你爸老了,你们不能亏待她……”“不会的,您放心吧”
今天,是我认认真真放下手机陪娘的一天。液体一滴一滴顺着透明的管道流进她的手臂,她,一句句叮咛,一遍遍交代,其中很多是听过好多遍的陈年往事儿,也有她的牵挂和托付。不知不觉,娘儿俩唠了4个小时。我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
正月二十八贴门神哪天,我带着孩子们忙着在老院贴对联,一直忙到傍晚。娘说:“我们先回城里了,今天感觉有些头蒙,想早些休息。”整个春节,娘的状态都不太稳定,我们一直认为是她平时饮食太寡淡,营养跟不上的缘故。然而头蒙反反复复,我跟姐商量,带她去医院看看。磁共振结果“脑血管梗塞”。
“什么时候的事情?”医生问得我们哑口无言。
“二十八那天,孩子们贴对联,我寻思着去拉点柴火,过年做地锅菜用,后来就一阵天旋地转的头蒙,我趴在三轮车上大约十来分钟,劲儿缓过来了。就没跟孩子们说……”娘弱弱地回答医生的询问。
娘今年85了。她从来不服老。但是,她的身体状况的确一年不如一年。
娘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
这几天,我们姊妹三个轮流照看她。二姐在家照顾老爹的起居。
幸亏娘的症状属于比较轻的,医生说,只是年龄大了恢复的慢。
液体输完,她的心情很好。想去外面转转。我带她去一个新小区的步行街,看花灯,吃美食。她很开心。


本来,我晚上还要留下,但大姐执意要换我。
大家都珍惜陪娘的每一天时间……
爹每天都会在家庭群里语音汇报“我睡觉了,没事儿!”
早起“我起床了昂!”“昂,知道了!”谁先看见,就及时回应。
岁月不等人。爹娘在,就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