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五代十国全史》，细看高仁厚、李克用、朱温这三个人，让人琢磨一件事：乱世里，到底是英雄走得远，还是枭雄更能活下去。
高仁厚算得上是乱世里少见有英雄底色的人。他打仗有谋略，却不嗜杀，懂得安抚百姓、收拢人心，对降者多予宽恕，做事有底线、有分寸。可恰恰是这份底线，成了他的软肋。他重信义、讲分寸，不愿意为了权位不择手段，最后没能在无休止的倾轧里保全自己。他能赢得一时民心，却斗不过毫无顾忌的丛林法则，像一束亮得短暂的光，证明了何为正道，却没能长久立足。
李克用有英雄气，也有枭雄的一面。他勇武过人、敢打敢拼，帐下能聚起一批死士，有格局、有号召力；但他性情刚猛急躁，有时任性好杀，又容易轻信、疏于防人，一生起起落落，多次被逼到险地。他能扛得住大风大浪，却始终没能扫平天下，更多是靠着一股韧劲在乱世里守住一方地盘，属于“能生存、难全胜”的一类。
而朱温，是典型的枭雄。他不讲道义、不讲旧情，叛降如同家常便饭，为了权力可以暗算、背约、屠戮，手段狠辣又懂得审时度势，该低头时低头，该下手时绝不犹豫。他能抓住时机扩张势力，最后居然篡唐称帝，从生存博弈上看，他赢过了很多人。可枭雄的问题也在这里：靠恐惧和利益维系一切，没有长久人心，自己建立的秩序很快就崩塌，身死国灭。
纯粹的英雄，守得住良心，却容易被乱世的恶吞噬；纯粹的枭雄，可以活得一时风光，却走不远、留不下；真正能长久周旋的，反而是像李克用那样，有雄心也懂变通，有底线却不迂腐的人。
乱世生存，从来不是只比武功和诡计，还要比耐力、比格局、比能不能在残酷里还留一点自持。放到今天读来也有启发：不择手段或许能占一时便宜，但能长久站稳的，终究不能只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