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孙希、方三响的努力下几乎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美国红十字会因为入华设分会未果,对沈敦和怀恨在心,便指使罗天雫暗中搜集所有中国红会的黑材料,好以此逼迫沈敦和下野。
美国人固然可恨,但当时的向来外交无力,畏洋如虎,轻松就把沈敦和卖了——账目并无问题,上面不依不饶,鸡蛋里也要挑出骨头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大家都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两桩案子在牛惠霖的暗中助力下,终于顺利过关,而此时沈敦和突发心疾去世了。
沈敦和一生做慈善,无论是政府文员,还是大报记者;无论是别院医生,还是普通商,一提起是他的事,无不踊跃支持,全力配合,但这样的人望终被当权者忌惮。
沈敦和看透了这一点,为了顾全大局,索性主动退出,依然不遗余力地搞慈善,可还是不断受到排挤和打击。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为享年64岁的沈敦和送殡,无分华界租界,诸医院一齐降半旗,受沈氏恩泽者,俱跪于长路两侧,焚香披麻,上海全城为之缟素。
时间流逝,到了1923年九月,日本关东地区遭遇了一次极为惨烈的地震,大地开裂,海啸咆哮,中国红会派救援队去日本,牛惠霖作为院长,亲自带队上阵。
方三响一生最大的心结,就是当年觉然和尚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全村百姓,为此他孜孜以求,一直在寻找这个日本间谍的下落。只可惜中日远隔重洋,调查迟迟没有进展。
这次总医院决定赴日救援,方三响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报名。他算了一下,父亲在1904年去世,那年觉然和尚四十岁上下,如今是1923年,仇人倘若还活着,也奔着六十去了,再拖下去,方三响害怕自己没有报仇的机会。
三年前陶管家去世,姚英子感受到了失去至亲的痛苦,也明白方三响这十几年背负着多么沉重的心结,也希望他能以这次机会完成心愿。
留日中华劳工会的干事王兆澄,在得知觉然和尚也就是现在的江木精夫在大岛町,以搜救华侨同胞、留学生为由,名正言顺的和方三响、难波大助踏上了大岛町的路途 。
当时的日本社会怨气很重,日本人的性格比较极端,讲起礼貌来,哪怕心里恨得要死,面上也不会有一句重口;耍起无赖来,一言不合就是杀对方全家,要么全家自杀。
在带着森然冷意的战俘营,方三响终于见到了他记了十几年的仇人,觉然和尚,如今他已经是道貌岸然的江木精夫,他在设法解救劳工的同时,孙希在赶来的途中,解救了一位脖颈受伤严重的少女胡桃,并巧遇了在辛亥战场上曾经并肩作战、惺惺相惜的盐谷医生。
而姚英子此时正和流亡日本的那子夏周旋,为了帮助方三响,为了解救一百多名劳工,糊里糊涂的在一份认捐倡议书上替父亲签了名,以换来那子夏给载仁递话。
劳工们在载仁的干预下被救出,而江木也因为偷工减料被当地人围堵,为了保全家族名声剖腹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