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正飞雪(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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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赵小树回到班里,远远见着张兰趴在课桌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不见神态。他就不动声色地回座位上,扭头又瞧瞧她,回过脸去,假装捧着课本来看。

半晌,有些忍不住,将书一丢,手伸到半空僵了僵,落在她背上轻拍了一拍。张兰抬头,擦了擦眼泪,就一股脑把尤水平寻之不见,一路上像有同学说她闲话的事吐了出来。

赵小树十分认真地倾听,待那漫长的、水流似的、紧赶不歇的言语一住,立马绞尽脑汁,憋红了脸半天,只讷讷地蹦出一句:“一切都会变好的!”

赵小树以为张兰会报以一个白眼;不想她只是愣了下,竟破开阴霾地笑了,向他很温顺地点点头:“对,会好的!”

接下来一周,尤水平一如失踪了一般。

那天张兰与赵小树道别,回到家,进屋将书包往椅子上一摔,笑嘻嘻地攀上床。只是闭眼躺歇一阵,忽地又拾起手机,喜色满面地敲起字来。

临到睡觉,她划到尤水平的消息界面,翻看着一条条石沉大海的消息,如一点点火星倏地在她心头烧蹿起来。恨恨地发去一句:“再玩消失,就分手吧!”便将手机往旁边一丢,熄灯裹被,不理会了。

哪想第二天睁开眼,尤水平竟回了她消息:“分手吧。”

原来尤水平从那日ktv 逃出来,心里愧疚,这段时日一直躲着张兰。

他被学校安排休学几日,在班门口徘徊了许久,一咬牙,低头疾步而入。瞬间,他觉得班里众人目光如扫描仪似的,齐刷刷全聚焦在他身上,心就像湿毛巾一般拧紧了。

可实则没有,是他的错觉罢了。

强哥等人尚未返校,墨绿的桌面干干净净,座位空空荡荡。便放下包刚落座,两名男生走过来与他聊天,看他一眼,小心翼翼问:“水平哥,听说你这几天没来,是因为……”

尤水平本想照前一样,昂首挺胸地将他们唬住,但不知为何,提不起半分心力了,只淡着脸来一句“没什么”,胡扯几句将他们打发走。

好在没有其他人继续来问。一上午,尤水平为了躲避,索性认真听起课来,端坐得如一台静谧的钟表,笔记乌麻麻铺满了整整一页。待午休时分出到楼道,无意间远远瞥见张兰正匆匆赶来,惊得一溜烟躲进厕所里了。

他就窥望着张兰失望离去,原地思索一阵,约来宋凯王一源儿,嘱咐道:“她要是来问,就说我还没回来。”

之后时日里,强哥刺头儿不在,他百无聊赖,好好学了一周。周测过后,他的英语科目竟考了个79分的好成绩。

拿到卷子的一刻,尤水平愣住了,哗啦猛地翻了个面,又很快翻回来,像淘到什么珍宝古董,脸直凑近到鼻尖儿快触上了,恨不得一点点把分数笔画、每一题都捋个清楚。

确认货真价实,他内心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好像蓦地吃到一口极香甜的面包似的。

此前同他一般成绩垫底的几名男生,笑嘻嘻地骂几句,挥着卷子来找他:“水平哥,考得咋样啊?妈的,我又没及格。”

尤水平故意将卷面一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儿:“没咋样,还那样儿。”

几人便拉拉扯扯,乘其不备迅速一掀,不由惊呼连连。这会儿他才压不住那一丝笑,语气里故作不甚满意:“没考好,这几题其实我会的。我以为我能考85分呢!”

待上课,他第一次满怀期待地望向老师。果然,等英语老师走上讲台,念着成绩单,一边说道:“……特别表扬一下尤水平哈,进步很大,考了79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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