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练习|昭和三十四

场景描写训练:方便面,夜晚,电视机的声音,拐杖......敬请把以上词汇,组合成一个有意思的细节

外面公共客厅里那些人打扑克的声音越发响亮。我在房间走来走去得不耐烦,终于忍不住冲向门口,一把抓起门背后房东遗留的那根老拐杖。

“阿弓,不要。”阿玉轻柔的嗓音像一根拴狗绳扽住了暴躁的我。我回头,只见她微微冲我摇头,白瓷般的面庞上写满担忧和难过。是了,我们不敢闹也不能闹。为了潜伏下来,颖姐已经不在。

我想起颖姐被捕前第一次把我带到这里的那个清晨。她说,“这间寮离学校和站点都近,房东是我一位远房阿婆,老人无儿无女,瞎了很多年,待我如亲生。以后你住在这里,就当亲戚家一样。”要离开时,我不小心碰倒了门背后的拐杖,身子趔趄。“小心,”颖姐扶住我,看了看那根明显有些年头的樫木杖,“这东西不错,留着防身吧,女孩子家独居,万事安全第一。”那个教我安全第一的人,如今却……

夜色渐深,谈话室里有人打开了那台他们新买的夏普牌电视机,断断续续传来皇太子与太子妃大婚典礼的实况转播声,随着主播激昂的讲解,众人齐声高叫“万岁,万岁。”

我瘫在榻榻米上辗转反侧,捂住耳朵却堵不住外间的穿耳魔音,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阿玉轻轻戳我,把她布包里的一块和菓子掏出来递给我。

“你吃,”我推回给她,梗着脖子说:“我不饿。”口水却如泉涌,随着舌头在口腔里吧唧吧唧。

“一人一半。”阿玉下了结论,掰开粘糯的糕点,不由分说把大半的塞进我嘴里,自己吃了一小点。

我咀嚼着甜蜜弹牙的小坨糯米糕,再看到阿玉为每周赚几百日圆一针一线缝缝补补,扎得全是针眼的手指,淡淡的苦涩在口中弥漫开。“我想回家。”我想跟阿玉说,但是我不能说。我紧紧咬着牙根,口中咯吱作响。阿玉抬眸看着我笑,“吃得这么津津有味,还以为是什么大餐。”

我便也用力弯起嘴角,配合她道:“以后回家,我们一起去吃大餐。要先吃烤鸭,你一只,我一只,必须是便宜坊的,肉厚,切成头发丝那么细的黄瓜丝葱丝蘸着酱,铺三片儿带皮的鸭肉,薄如蝉翼的饼皮那么一卷。”咕噜,我把幻想中的鸭子跟涎水一齐吞咽入腹。

我在房间里手舞足蹈地表演,阿玉在一旁微笑做观众,满腹心事都离我们稍远了,就像窗外的夜幕,被一点电灯的光驱散。

笃笃笃,一阵敲门把我俩从短暂的快活中惊醒。我跟阿玉对视一眼,她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恐与不耐。

“是谁?”我站在门后粗声粗气地问,抓着拐杖的手心有点湿滑。

“啊,那个,我们煮了方便面,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一点?”一个年轻姑娘客套地在门口询问。

“不需要。”我说。

“可是,我们煮了很多,如果不吃的话也会浪费。原本就做了你们的份儿。佐藤君说……”

“不吃,走开。”

外间静默片刻,那女生又说:“面已经端来了,你们拿进去吃也可以,大丈夫。”

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无视我们的冷漠甚至粗鲁,这些糖衣炮弹完全是冲着阿玉来的。我死死握紧拐杖,真想开门出去照着佐藤那小子色眯眯的大肥脸挥上几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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