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顿悟
武汉的夜雾漫进办公室时,陈建国刚用冷水冲完脸。镜面上凝着层水汽,他伸手抹开,看见自己眼底还残留着咖啡馆里的惊悸 —— 蒋繁华被安保人员围住时他自己没有尊严的躲在桌子底下,顿时指尖掐进他掌心的力度,像枚烧红的钉子,至今还烫在皮肤上,一个男人的尊严在现实社会里,竟然是一地鸡毛,这在前世的记忆里比比皆是,而且是历历在目,这种屈辱感,让陈建国心里快速形成对社会的满腔怒火,让他窒息,“都是该死的世俗造成的!”,他拍着桌子自言自语道。
这时刘洁拿着咖啡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她温柔的看了一眼陈建国,说:“这不是世俗,是阶层!这个社会本来天然就形成了固有阶层,是不由人选择的,天生就自动归集起来,形成了不同的群体,你、我皆是阶层的不同分子,而繁华自一出生就是上层社会的分子,阶层最大的特点就是资源的分配不同,底层的人只能先养家糊口,而顶层的人一开始就布局怎么去掌控社会资源,掌控权力资源,掌控人力资源!”
“阶层” 这两个字,一下子让陈建国豁然开朗,原来自己痛恨的世俗,其实是阶层的不同形成的不同的价值观,而自己竟然天真以为自己现在就有能力拥有这段感情,其实自己连见一面都成问题,谈何冲破世俗冲破阶层!
他扯开学生会主席的臂章扔在桌上,那枚镀金奖章在台灯下泛着廉价的光。白天在系办公室,主任拍着他的肩说 “省里要树你当典型”,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同学会喊 “陈主席好”,这些风光像层糖衣,裹着的却是他穿越三年来最清醒的认知:没有硬通货做底气,所谓的 “优秀” 不过是上层社会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建国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上了锁的盒子,钥匙链是枚磨损的铜钱 —— 这是他用第一笔 “预知财” 买的古董,如今成了秘密账户的信物。箱子最上层是张泛黄的照片:穿越前的筒子楼里,母亲正蹲在煤炉前煽火,父亲扛着化肥袋的背影压弯了门框。那时他以为考上大学就能逆天改命,直到亲眼看见邻居家的 “干部子弟” 顶替了他的录取名额,才懂了什么叫 “权力”。
“高屋建瓴?” 他对着空荡的宿舍冷笑,指尖划过箱底的几份文件。最上面是香港某投资公司的代持协议,受益人一栏填着珞珈创投,背后却是他用刘洁父亲的渠道,在汉口拿下的两块地皮 —— 上个月政策吹风会刚透露出开发信号时,全校还没人意识到那片滩涂的价值。
这些是 “财” 的根基。但光有钱不够,就像今晚,刘洁一身的名牌的穿着,凭借优越的自信和财力逼退安保,靠的是 “势”。陈建国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 “青年干部培训班遴选标准”,旁边用红笔标着三个名字:组织部李干事的侄子在经管系,宣传部王科长的爱人是校图书馆馆长,这些都是他在党员生活会刻意结交的 “人脉节点”。但这些人物在同学眼里是高高在上的贵人,但放眼华国,他们还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真正的社会核心能量,就只有.....。
“权力不是公章,是让别人心甘情愿帮你办事的能力。” 陈建国想起蒋繁华在咖啡厅里含泪的眼睛,她腕上那只被蒋夫人勒令摘下的银镯子,是他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那时他还不懂,有些保护欲,需要足够的分量才能说出口。
他从盒子底部抽出份专利申请书,上面画着简易的搜索引擎模型 —— 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 “未来碎片”。按照计划,这份专利会挂靠在计算机系一位老教授名下,作为 “产学研合作项目” 申报省里的扶持资金,而实际控制权,会落在他新注册的那家科技公司手里。刘洁已经帮他算好了账:启动资金从纺织厂的外汇额度里走,利润分成时再以 “技术咨询费” 的名义回流。
夜深了,街边的路灯散发出昏暗的光,而整栋楼陷入黑暗。陈建国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继续翻看文件。在某页不起眼的角落,他写着 “1994,深沪股市井喷”,下面画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旁边注着 “公司的资金池可动用 95%”。
这些数字背后,是他为 “跨越阶层” 算好的每一步棋。常规路径的概率太低,他就要做那个 “非常规” 的变量 —— 用未来的眼光囤积财富,用当下的规则攫取权力,直到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蒋繁华身边,不必再躲在咖啡厅的包间里,不必再借刘洁的势。
窗外的风卷着樱花瓣打在玻璃上,像某种温柔的催促。陈建国合上笔记本,将盒子锁好塞回文件柜。明天早上,他还要去参加 “青年马克思主义者研习营”,要在发言时引用最新的政策原文,要和那些 “根正苗红” 的同学称兄道弟。
这些都是必要的社交。就像蝉要脱壳,蛇要蜕皮,他的 “表面风光” 是成长的壳,而壳下正在酝酿的,是足以撬动时代的力量。当他躺回床上时,掌心的温度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笃定 —— 他要的从来不是学生会主席的头衔,而是能制定游戏规则的权力;不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而是能保护所爱之人的底气,一定要做一颗自己星空里最为耀眼的星星!
夜雾更浓了,珞珈山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如谜。冬天的武汉少了太多春夏的绿意,但也开始孕育一个崭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