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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灾起西河 仙恩铭记

晨光尚未刺破夜幕,西河村还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从远处农舍传来,打破了这黎明前的宁谧。西河村坐落在群山环抱的幽谷之间,薄雾如纱般缠绕着茅屋的檐角,溪流在村边潺潺低语。年轻后生吴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扛起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头向山里走去,木门合拢时带起的微风拂动了门楣上干枯的艾草。他长得高大魁梧,肩宽背厚,肌肉虬结如盘根古木,一身粗布短褂裹着结实的身躯,更显山野樵夫的雄健本色。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眉骨高耸,双目炯炯有神,似蕴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呼吸间带着山林松脂与泥土的混合气息,仿佛天生为劈柴伐木而生。他的脚步重重地踏过沾着露水的青石板路,惊起了路边灌木丛里的几只山雀,雀鸟扑棱着翅膀,箭一般射向灰蒙蒙的天空。

山路崎岖,吴刚却走得轻车熟路,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山岩上,仿佛脚下的路径早已刻入骨髓。他在这片山林里砍了十年的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熟悉得如同自家院落,连哪棵老松的纹理最顺直都了然于心。斧头落下时带着精准的力道,木屑如雪片般飞溅,树干应声而断,发出沉闷的裂响,惊得树梢的松鼠仓皇逃窜。他动作麻利地将木柴捆好,粗糙的麻绳在掌心勒出红痕,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粗布衣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山风掠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专注。

晌午时分,吴刚挑着沉甸甸的柴担往村里走,扁担在肩头吱呀作响,柴火散发着新伐木头的清香。村口的石桥上,几个妇人正在洗衣,棒槌敲打衣物的声音此起彼伏,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银。石桥下溪水清澈,几尾小鱼悠然游弋。

“吴家小子,今日的柴火卖相真好。”张婶抬起头,抹了把汗,湿漉漉的衣角滴着水,“给我留两捆,这干燥的松木烧灶最旺火。”

吴刚放下担子,抽出两捆最整齐的柴火递过去,柴捆的切口平滑如镜。“张婶,老价钱。”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桥下的流水上。

“你这孩子,干活实在。”张婶数出铜钱,叮当声清脆,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娘家侄女前日来走亲戚,生得端正勤快,你要不要见见?总好过一个人熬日子。”

吴刚摇摇头,把铜钱收进怀里,指尖触到钱币的冰凉。“我还要去给李屠户送柴。”他重新挑起担子,脚步更快了些,仿佛要甩开这烦扰。这样的说亲不是头一回,村里像他这般年纪的男子早已成家,孩童的嬉闹声常从邻院传来,唯独他还孤身一人。不是他眼光高,而是心里早已装不下旁人,那轮明月下的身影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日落西山,晚霞染红了天际,吴刚把最后几捆柴火送到村东的王铁匠家。铁匠铺里炉火正旺,赤红的火舌舔舐着铁砧,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如萤火飞舞。铺内热浪扑面,混杂着炭火与金属的焦味。

“今日怎么晚了?”王铁匠接过柴火,顺手递过一碗凉茶,茶碗边缘还沾着煤灰,“往常太阳没落山你就到了。”

“北坡的松木长得密,多砍了些。”吴刚仰头饮尽茶水,喉结滚动,凉茶入喉,驱散了满身燥热,汗水浸湿的衣背紧贴着肌肤。

王铁匠打量着他,抹了把络腮胡上的汗珠:“你小子有把子力气,一身筋骨硬得像铁,不如来跟我学打铁?总比砍柴有出息,打把好刀能卖不少铜钱。”

吴刚放下茶碗,目光掠过铁匠铺黝黑的屋顶,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晚风中飘来槐花的淡香。“我习惯山里的活计了。”他轻声说,转身离去,脚步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回到自家小院,暮色已深,吴刚打水冲了冲身子,井水冰凉刺骨,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与尘灰。他换下汗湿的衣衫,挂在院角的竹竿上,粗布随风轻摆。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他往锅里下了把米,又切了两块腊肉,油脂在锅中滋滋融化,香气四溢。饭菜的香味在院子里飘散,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他却吃得心不在焉,每一口都嚼得缓慢,目光不时瞟向窗外的夜空。

夜幕彻底降临,星子如碎钻般点缀天幕,吴刚搬了张竹椅坐在院中。晚风拂过院角的槐树,叶片沙沙作响,仿佛低语。他仰起头,夜空中月华如水,将那轮满月映照得格外明亮,清辉洒满小院,地面如铺银霜。

月宫里的影子若隐若现,云雾缭绕间似有楼阁轮廓。吴刚眯起眼睛,身子前倾,仿佛能看见广寒宫前的桂花树,枝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树下那个窈窕的身影正在翩然起舞,衣袂飘飞如流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跟着那看不见的节拍,呼吸也变得轻柔。

"嫦娥……"他轻唤着这个名字,生怕惊扰了月光,声音轻轻地融进低吟的夜风里,"您是我和西河村的大恩人啊!"

十多年前,吴刚刚满十二岁,安宁祥和的西河村突遭厄运。一场诡异的瘟疫悄然蔓延开来,起初只是村中几位老人莫名高烧不退,随后便如野火燎原般席卷全村。村民们咳得撕心裂肺,面色青紫,身体日渐消瘦,原本热闹的巷陌间只剩下痛苦的呻吟与绝望的叹息。河水不再清澈,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死亡的阴霾,昔日祥和的净土瞬间化为地狱般的炼狱。吴刚目睹着伙伴们一个个倒下,父母也染上恶疾,他那双明亮的大眼中,天真憧憬被恐惧和困惑所取代,只能无助地在病榻旁守候,盼望着奇迹降临。

吴刚的父亲,那个曾经如山般健壮的汉子,在病魔的折磨下迅速枯槁下去。剧烈的咳嗽日夜撕扯着他的肺腑,每一次喘息都像破旧的风箱般艰难。吴刚守在父亲榻前,用布巾蘸着微凉的河水,徒劳地试图擦拭父亲滚烫的额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着生命活力的红润褪去,被一片死寂的青灰覆盖。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油灯的火苗在呜咽的风声中剧烈摇曳,映照着父亲凹陷的脸颊。他枯瘦的手最后一次、也是极其微弱地抬了抬,似乎想触碰儿子,最终却无力地垂落,那双曾饱含慈爱与辛劳的眼睛,在吴刚绝望的注视中,永远地失去了光彩。气息断绝,屋内只剩下吴刚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窗外凄厉的风雨声。

巨大的悲痛和连日不眠不休的守护,像无形的重锤击垮了少年本就紧绷的弦。就在父亲咽气后不久,吴刚便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裹挟了全身,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眩晕和喉头的腥痒。他强撑着为父亲整理遗容,却发现自己扶着墙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灼热而短促。当他试图挪动脚步时,双腿竟像灌了铅般沉重。他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那上面仿佛也正悄然爬上一丝不祥的青气。瘟疫的獠牙,终究也狠狠咬住了这个失去了父亲庇护的少年。高烧如同地狱之火瞬间点燃了他的身体,剧烈的咳嗽接踵而至,每一次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震碎。他蜷缩在父亲尚有余温却已冰冷的遗体旁,在绝望的深渊里沉浮,意识在滚烫的煎熬中渐渐模糊,只觉得整个昏暗的屋子都在旋转、塌陷,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骨地将他笼罩。

西河村地界,哀鸿遍野的景象愈发惨烈。瘟疫如无形的恶鬼,在每一户屋檐下肆虐,吞噬着无辜的生命。巷陌间,原本的呻吟已化为撕心裂肺的哭嚎,一个又一个家庭在绝望中分崩离析。老李家的壮年儿子,昨日还帮着挑水劈柴,今晨却已浑身冰冷,僵硬地躺在草席上;隔壁的寡妇张婶,刚刚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幼子,那小小的身躯裹在草席里,她跪在门前,枯瘦的双手徒劳地拍打着泥土,泪水和雨水混作一片,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吴刚蜷缩在墙角,高烧的眩晕中,透过半开的破窗,望见邻居王叔踉跄着背出妻子的遗体,那瘦弱的身躯在泥泞中摔倒,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伏在尸身旁,发出空洞的嘶吼。整个村子笼罩在死亡的阴霾下,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新丧的悲凉,家家户户的油灯如鬼火般摇曳,映照着无数张枯槁而绝望的脸庞。少年的心在灼热的煎熬中抽搐,每一次咳嗽都提醒着他,这片曾充满生机的土地,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破碎的魂灵在黑暗中飘零。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西河村的上空骤然被一道柔和的银辉撕裂了浓重的死亡阴霾。那光芒并非烈日般灼目,而是如月华倾泻,纯净而圣洁,无声地驱散了空气中的腐臭与哀嚎。吴刚蜷缩在冰冷的墙角,高烧的眩晕中,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天际缓缓降落的倩影——月宫仙子嫦娥,身披素白纱衣,裙裾在微风中飘拂如云,周身萦绕着点点星辉,仿佛将整个夜空都凝缩于她的步履之间。她的面容清冷而悲悯,双眸如同深潭映月,流转着洞察尘世疾苦的柔光。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雪白玉兔,双耳竖立如莲瓣,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灵动的慧黠。它轻盈地跃动着,小巧的爪尖踏过之处,竟留下淡淡的银霜轨迹,如同在泥泞的土地上铺开一条通往生机的路。嫦娥广袖轻扬,一枚玲珑的玉瓶凭空浮现,瓶身剔透如冰,内里盛满流转的金色琼浆——那便是救世的神药神丹。药液在瓶中微微沸腾,散发出清冽的草木馨香,瞬间冲淡了死亡的气息,引得垂死的村民们纷纷挣扎着抬起头,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玉兔蹦跳着穿梭于哀鸿遍野的巷陌,嫦娥则以指尖轻点玉瓶,神药化作万千细碎的光点,如雨露般精准洒向病患。光点触及肌肤,便化作温润的暖流,渗入骨髓。吴刚只觉一股清凉自头顶灌下,灼烧的肺腑如沐甘霖,剧咳骤止,青紫的肤色开始褪去,死气沉沉的身体重新涌动起生命的活力。他挣扎着坐起,亲眼看见邻家张婶枯瘦的手臂不再颤抖,伏尸痛哭的王叔竟缓缓站起,浑浊的泪水被新生的红润取代。神丹所过之处,病魔如冰雪消融,呻吟化为感激的啜泣,整个西河村在月华笼罩下,仿佛从地狱边缘被轻柔拉回人间,破碎的魂灵在仙恩中悄然重聚。

银辉渐渐收拢,如同潮水般温柔退去,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草木清香,以及劫后余生的村民们脸上残留的泪痕与难以置信的恍惚。笼罩村庄多日的死寂阴霾被彻底涤荡,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欢呼。吴刚撑着尚有些虚软的身体,踉跄着站起,环顾四周:昨日还气息奄奄的邻人此刻正互相搀扶着,枯槁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血色,浑浊的眼睛里燃起新生的火焰;伏尸痛哭的悲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亲人相拥时那劫后余生的、滚烫的泪水。倒塌的篱笆旁,几只瘦骨嶙峋的鸡雏试探着啄食地上的草籽,发出微弱的“叽叽”声,这寻常的声响此刻听来却如同天籁。

村民们如梦初醒,纷纷挣扎着爬起,朝着那即将隐入微明天空的身影匍匐跪拜。他们的额头深深抵在尚带着露水的冰冷泥地上,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着,口中发出的不再是绝望的呻吟,而是发自肺腑、语无伦次的感激涕零:“仙子慈悲!谢仙子救命大恩!”“活菩萨啊,是您救了西河村啊!”……这混杂着哭腔与敬畏的呼喊汇成一片,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饱含着最原始、最浓烈的感恩。

嫦娥的身影在晨曦初露的天际愈发朦胧飘渺,素白的纱衣仿佛融入那片由深蓝转向淡青的琉璃天幕。她垂眸,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重获生机的小小村落,那双映照着人间悲欢的清冷眼眸中,悲悯之色缓缓沉淀,化作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温柔的慰藉。玉兔乖巧地依偎在她脚边,红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对着下方的人群,轻轻抖了抖那对雪白如莲瓣的耳朵,仿佛在做着无声的道别。随即,仙姿缥缈,月华彻底敛去,唯余东方的天际,一缕金红的霞光悄然晕染开来,温柔地披洒在刚刚经历过死亡洗礼、此刻却焕发着顽强生命力的西河村屋顶和每一张仰起的、虔诚的脸上。

吴刚站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晨曦的微光轻柔漫过他稚嫩却已刻下沧桑痕迹的脸颊。身体深处残留的虚弱尚未完全消散,但那场蚀骨的瘟疫、村中无尽的哀嚎、父亲冰冷的遗体,都已如噩梦般淡去。此刻,占据他整个心神的,唯有那一道撕裂死亡阴霾的银辉倩影——嫦娥仙子。她素白纱衣飘拂如流云、清冷面容悲悯似皓月的模样,已深深烙进他幼小的心底,成为不灭的印记。他闭上眼,那双深潭映月般的眼眸便清晰浮现,流转着洞悉人间悲苦的柔光;每一次呼吸,仿佛仍能捕捉到神药洒落时清冽的草木馨香。这份救命的恩德,如山岳般沉重,又如甘露般沁入肺腑;而仙子的容颜,则如九天之上的明月,圣洁不可方物,却又带着抚慰尘世的慈悲,将他从绝望深渊托起。无论岁月如何奔涌,这份大恩大德与那绝世姿容,都将如西河之水,在少年心底奔流不息,永不枯竭。

从此,吴刚便时常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仰着那张尚带稚气却已刻满沧桑的脸庞,急切地央求着:“娘,再讲讲嫦娥仙子的故事吧!”母亲的声音轻柔而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她粗糙的手掌抚过儿子蓬乱的头发,目光越过破旧的窗棂,投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仿佛能穿透云层,窥见广寒宫的清冷。她娓娓道来,说起嫦娥如何因缘际会服下仙丹,飞升月宫,从此远离尘世喧嚣,成为孤悬天际的仙子。故事里总少不了一段辛酸——月宫虽美,却冷寂如霜,那些居于九天之上的其他神仙,如掌管天河的天蓬元帅、司掌雷霆的巨灵神、睥睨众生的金甲天将,常对这位孤高清绝的仙子心怀轻慢。他们或讥讽她窃药偷生,是“背夫弃义的薄命人”;或在她行经云路时,故意驱使仙禽冲撞,令素白衣袂沾染尘埃;更有甚者,于蟠桃盛宴之上,众仙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时,唯独将嫦娥冷落于偏僻角落,视若无形。玉兔虽忠心守护,却也难敌那些神仙的势利与冷漠。吴刚听得入神,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时而因仙子的遭遇而蒙上水雾,时而因天神的欺凌而燃起愤怒的火焰,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那燃烧在小小胸腔里的火焰,自此便有了一个清晰而炽烈的方向。每当夜深人静,吴刚便会独自走到院中,仰头痴痴凝望那轮悬于天际的明月。清冷的月华如水般流淌,温柔地笼罩着他稚嫩却已显坚毅的身影。皎洁的圆盘之中,仿佛能窥见广寒宫阙的轮廓,能感受到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冷与孤寂。母亲讲述的那些片段——嫦娥仙子被轻慢、被排挤、被孤立的情形,化作一根根无形的刺,扎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他仿佛能看见仙子素白的衣袂在寂寥的月宫中拂过冰冷的地面,能听见那些所谓神仙刻薄的讥诮在空旷的殿宇间回响。玉兔的红眼睛,在他想象中,也时常蓄满了委屈与警惕。

“我定要……”少年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那轮明月静静地映在他清澈而执着的眸子里,仿佛成为了他无声誓言的唯一见证者。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如同种子般破土而出,在月光的滋养下疯狂生长,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他要变得强大!他决心踏上那虚无缥缈的仙途,淬炼己身,掌握移山填海、震慑寰宇的无上神通!不是为了长生逍遥,也不是为了位列仙班受人敬仰。只为有朝一日,能拥有足够的力量,踏足那高寒孤绝的月宫,成为守护在那抹清冷孤影旁的壁垒。他要让那些自视甚高的天神,再不敢对仙子有半分轻慢;他要让那广寒宫阙的冰冷里,也能透进一丝守护的暖意。

这个志向,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璀璨夺目,从此悬挂在他生命的穹顶之上,永恒不灭地照耀着他的人生轨迹。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孩童朦胧的向往,而是一份以血为墨、以骨为笔,深深凿刻进灵魂深处的誓言,承载着不屈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动摇的灯塔与驱动力。

夜深了,虫鸣渐歇,吴刚终于起身回屋,竹椅在身后吱呀一声。躺在床上时,他依然望着从窗口泻入的月光,银辉流淌在土炕上,如一条光河。明日还要早起砍柴,山雀的啁啾会将他唤醒,可他毫无睡意,眼皮沉重却思绪翻腾。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舞姿曼妙,想要修炼成仙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如野火燎原。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悠长而孤寂,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隐约可闻,叮咚如佩玉。吴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被褥的粗糙感摩擦着皮肤。

吴刚的意识渐渐模糊,窗外夜枭的啼叫与山涧的流水声仿佛被一层薄纱隔开,变得遥远而朦胧,他沉入了一个熟悉的梦境。云雾缭绕间,月华如水般流淌,广寒宫前的桂花树在微风中摇曳,散发出清冷的幽香,花瓣如雪飘落。一个身影悄然浮现,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月白长袍,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光晕,宛如从月轮中降下的仙灵。他步履轻盈,足不沾尘,走到吴刚面前,眼中透着慈祥与深邃,眸光如星海浩瀚。

“痴儿,你心有执念,日夜凝望蟾宫,却不知仙途何在。”老者的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回响。他伸出仙指,指尖一点银芒闪烁,如凝结的月露,轻轻点在吴刚的眉心。刹那间,无数玄奥的符文涌入吴刚脑海,金光流转,化作一篇古朴的经文——《太阴炼形篇》。经文流转,讲述着如何吸纳月华淬炼肉身,引太阴之气入经脉,如何将凡躯化为仙胎,脱胎换骨,字字句句如清泉洗涤心尘,又似洪钟震荡神魂。老者低语,唇齿间逸出缕缕银霞:“此法门乃月宫秘传,需以赤诚之心引月入体,心无杂念,日夜不辍,方可窥见天机,踏云登霄。”

吴刚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头顶灌入四肢百骸,仿佛月光在血脉中奔涌,骨骼轻鸣如击玉。他贪婪地默诵着那些符文,每个音节都刻入灵魂深处,化作本能。梦中,他仿佛看见自己盘坐月下,周身被银辉包裹,肌肤晶莹如玉,毛孔吞吐光华,而那白衣身影在远处桂花树下含笑点头,素手轻招。老者身影渐淡,化作一缕轻烟,留下一句余音在云雾中回荡:“勤修不辍,自有机缘。”云雾翻涌,梦境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一片虚空。

吴刚猛地惊醒,窗外天光微熹,鸡鸣声似从远山传来,清脆穿透晨雾。他坐起身,额上冷汗未干,背心湿透,但《太阴炼形篇》的奥义却清晰烙印在心间,如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仙途的大门,字句在脑中回旋,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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