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抄了英国诗人、小说家托马斯·哈代的诗歌《挡住那个月亮》。每天都抄诗读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一是因为喜欢,一是为了跟学生一起坚持做一件事。这样的理由或许不够充分,但于我而言确系如此。然而,还有什么理由比喜欢更有说服力呢?
从小就喜欢有月亮的夜晚,无论是满月还是缺月,都喜欢那银样的光辉,小时候去乡下姥姥家,最喜欢在满月的夜里趴在窗前,看純净夜空里的那轮圆月,想月宫中的嫦娥、玉兔、吴刚和桂树……年纪漸长,越发留恋那些逝去的岁月了,有些东西能够追忆,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則早已磨灭在記忆的长河之中,没有留下半分涟漪。
日子就是這样普普通通,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平平凡凡的日子就得平平凡凡地过,即便偶有起伏,也不过是死水微瀾。每天骑着自行车上班下班,心情好的时候,就边蹬车边吹着口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边蹬车边哼着小調。这样骑着、蹬着、吹着、哼着,原本快乐的心情会更快活,原本沉抑的心情也会漸次变得輕松起来。现在骑自行车的人越来越少了,只有很少的人还把自行车当成代步的工具,更多的人是把骑自行车当成了一项运动。我喜欢骑自行车,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骑自行车,骑龄如果从初中算起,到现在也应该在四十年左右了。那个时候,物質匱乏,生活水平也不是很高,自行车几近于奢侈品,並不是每个家庭都会有自行车的。在我的记忆中,自行车是当时县城里的五金公司专买的,还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买得到,而自行车的牌子,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有凤凰、永久、飞鸽和大金鹿。当年的自行车王国,现在几乎要被汽车王国所代替了,街路上的自行车的数量已远远比不上汽车的数量了。
上午上了四节课,并没有什么的故事发生,凡庸的生活原本就静如死水,没有故事再正常不过,倒是时有故事发生就显得不正常了。坚持着每天有事没事写点文字,給凡庸的日子留下一抹或浓或淡的痕迹,为以后的回憶留下些蛛丝马迹。
有些事情真的无法避免缺陷,正是因为有缺陷的存在,才能显现完美的可贵及不可复制。毫无疑问我是一个存在缺陷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有许多弱点(也许可以叫做毛病)的人。正因为如此,我才生活得心安理得,甚至有时还觉得很快乐、很充实。书读得多了,经历得多了,便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少有完美的事儿存在,特别是重新开始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地读鲁迅先生之后。完美是一种理想,缺陷是一种存在。太阳上也有黑子,月亮上也有阴斑。我想说的就是身为一个教书人,对自己所教的对象不要苛求,要以宽容之心去面对。更多时候我倒是觉得在指责孩子们种种“毛病”“缺点”时,更像是站在黑猪身上的黑老鸹。宽容应该是一种态度,有人说还应该是一种智慧。我觉得宽容不仅给别人留了余地,同时也给自己留了地步。换句话说,宽容是对他人的一种尊重,同时也为会自己赢得尊严。
没有完美,虽然我们孜孜去追求完美;存在缺陷,尽管我们尽力去弥合缺陷。维纳斯也许正是因为无臂而引发了人们无尽的遐想,圆明园也许正因为断壁残垣才铭刻着悲壮的记忆。不要敌视缺陷,但也不要漠视缺陷,也许这样才会用博爱、宽容的心态去面对并不完美,甚至有些丑陋的世界、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