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雨季
“花季雨季?”宋南极愣了愣,“啥意思啊?这花季雨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吗?那是春天和夏天吗?”
季冬梅和大胖都笑了。
“哈哈,什么春天和夏天?《花季雨季》小说你没看过吗?”大胖问。
“没。”
“电影呢?”
“更没!”
……
“那个电视连续剧《十六岁的花季》你看过没有?”季冬梅又捋了捋头发笑着问。
“……也没。”在某些方面,宋南极受父亲影响确实比大多数人都博学不假,但是对于时代潮流,宋南极从来都是慢人一拍的。
“别说了,林志颖的那个歌,《十七岁的雨季》你也没听过吧?”大胖惋惜的摇摇头问。
“不知道,歌词是什么,你会唱吗?你唱两句我看我听过没有。”宋南极挠挠头说。
“咳。”大胖咳嗽一声,低头撇嘴一笑说,“我记不清歌词了。老季,你会不会唱?”
“呵呵,歌词我也记不大清了,就记着开头那么几句,我唱一下。唱的不好听你们别笑话我昂,呵呵。”季冬梅依然笑着说。
“哎,这儿就咱们仨,没事,你唱吧。”大胖在旁边鼓动。
当我还是小孩子
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当我渐渐地长大
门前的那些茉莉花
已经慢慢地枯萎不再萌芽
什么样的心情
什么样的年纪
什么样的欢愉
什么样的哭泣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我们有共同的期许
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
季冬梅的清唱确实很好听,不愧是八班的全能才女(除了体育)。虽然是低声清唱,但还是吸引了在教室门口走来走去的不少邻班同学驻足倾听,这让季冬梅本来就白里透红的脸庞现在更红了。
大胖带头鼓掌了:“老季啊老季,真是没有发现啊,你唱歌还这么好听,不愧是咱们班的才女,厉害厉害!”大胖竖起了大拇指。
宋南极也笑着点头附和。
季冬梅笑笑说:“什么才女啊,呵呵。自从到了咱们学校都不知道多么长时间没唱这个歌了。”
“呵呵,咱们学校就像个监狱,要是歌都不叫唱了,咱们基本上就没什么活头了。”宋南极撇撇嘴笑。
“那倒是,呵呵。”季冬梅微笑一直挂在嘴边。
“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我听歌词大概知道花季雨季其实就代表一个年龄段,是不是?”宋南极问。
“嗯,十六岁的花季,十七岁的雨季。”季冬梅说。
“可是咱们还不到十六十七岁呢,为啥这期黑板报主题要做这个啊?”宋南极有点较真地问。
“呵呵,就算是迎接咱们即将到来的花季吧。虽然说在咱们学校学习紧张,除了上课还是上课,除了作业还是作业。但是这毕竟是属于咱们即将到来的时光,那咱们就应该好好珍惜现在,努力学习,迎接属于咱们的花季雨季。”季冬梅说。
“说得好,老季,不愧是咱们板报组的大组长。”大胖由衷的赞赏。
“这些稿子都是咱们班的同学们写的吗?”宋南极拿起稿子翻看。
“嗯。还有我从杂志上也找了几篇,折了角的那几篇,你看下那篇比较好。”
宋南极认真的翻看着,其中一篇映入眼帘:
曾几何时,泥巴是带给我们快乐的百变玩具,突然间我们觉得它有点脏;
曾几何时,我们对父母的唠叨俯首帖耳,突然间我们开始厌烦和抗辩;
曾几何时,和异性伙伴儿无拘无束的游戏,突然间开始耳热心跳脸红。
时间告诉我们,童年已经渐行渐远。
当我们褪去稚嫩,烦人的青春痘开始慢慢爬上脸颊。
当我们失去童真,眼睛开始带着思考打量这个世界。
当我们抹去眼泪,倔强和坚强逐渐刻在心头。
心灵告诉我们,花季已经到来。
依稀还记得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一起玩弹弓,打四角,跳皮筋,叠纸飞机,在石子路上忘情奔跑呐喊……
依稀还记得拿着糖葫芦,含着大白兔奶糖,手握甜香脆,喝着甘甜泉水,眯眼笑到心里的满足……
那个时候,总是渴望自己早些长大,让梦想的翅膀带着自己随意翱翔。
那个时候,总是希望时间快些过去,让惊喜充满自己期待的美好明天。
蓦然间,时光匆匆流逝,当曾经的天真欢笑,都被装进厚厚的书包,我们负重前行,带着梦想和期望开始新的旅程,却有些怅然若失。
从前的嬉戏,欢笑,天真,幼稚,还有那个梦里也相随的可爱的眨着美丽大眼睛的洋娃娃都已经成了我脑海中的永恒的记忆。
时间的流逝会淹没许多往事,还会出现许多新奇。它给了我人生的启迪,一经踏上生命之旅就应当走好,往事不必回首。太阳下山了,还有整夜的星空,失去了童年,我还有灿烂的花季雨季!
回忆,是回不去的记忆。
再见童年,你好,我的花季雨季。
“就这篇《再见童年》怎么样?我觉着这个是里边最好的一篇。”宋南极说。
“呵呵,你是咱们班的百事通,你说好那肯定没问题。而且这篇我也看过了,我觉得写得真好。”季冬梅说,“大胖,你看下呢?”
“你们两个才男才女都说行那就肯定行,我就不用看了,咱们这期黑板报就用这篇。”大胖说。
宋南极和季冬梅对视一眼都笑了。
大胖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说:“哎,今儿晚上我请客,咱们仨去吃顿好的。”
“大胖,你请客?真的假的?请俺们吃什么啊?”季冬梅笑着问。
“今儿晚上不是不用上晚自习吗,咱们到镇上的饭馆去搓一顿,嘿嘿。”大胖得意地看着宋南极笑着。
宋南极被看的莫名其妙,但是听说能下饭馆,这可是在家都少有的机会,“下饭馆?好好好,说好了,大胖,你请客。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儿个就开始正式出黑板报了,咱们先把几篇稿子和黑板报的样式定下来再去,你们说怎么样?”季冬梅说。
“可以,那咱们还是照以前分工那样,我来找板式。老宋,你就和老季一起选选文章和稿子。”大胖朝宋南极诡异的眨了眨眼睛。
宋南极看的莫名其妙,“行。哎大胖,你眼怎么了?一个劲儿眨巴啥呢,进虫子了?”
“没事没事。”大胖看了季冬梅一眼,拍了宋南极一把掌,低声说,“你这个木头。”
宋南极疑惑的瞅瞅大胖,再看看季冬梅,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季冬梅和宋南极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探讨着稿件的选择问题。大胖在俩人后边坐着看着板式,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前边颇有默契的俩人偷偷一笑。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仨人出发了。
从学校到旁边的镇上抄近路差不多是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一路上一向话唠的大胖突然间话少了很多,而一向木讷的宋南极反倒和季冬梅聊得热火朝天。而越是聊天,宋南极对这个短发女生的认知也就更深。这种认知除了甜美的外表之外,更多的是这个女孩渊博的知识和对待事物的乐观态度。从她的口中,宋南极知道了三毛的《雨季不再来》、《梦里花落知多少》、《滚滚红尘》,知道了王安忆的《长恨歌》,知道了铁凝、池莉,陈染、林白。而这些人对于宋南极来说,更多时候仅仅就是个名字而已。
也或许恰恰是这些作家作品当中的淡淡悲伤,让季冬梅本身开朗乐观的外表下透露着一丝丝莫名的感伤。宋南极仿佛能从她的眼神中看懂一点,尽管她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言语里一直充满乐观和希望。
宋南极看着眼前这个同班女生,突然觉得有点“菩萨”的味道。菩萨的那种怜悯众生的眼神,淡定又对人们充满期冀和希望的微笑。宋南极觉得这个女生有着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而且她一定有自己的什么秘密。
不过宋南极不是狗仔队,他对别人的隐私并不是很感兴趣,尤其是女生的。
只是在去饭馆吃饭的时候,宋南极在无意间又发现了大胖的一个秘密:这小子竟然在镇上的饭馆里还赊了帐!宋南极对大胖彻底无语了,除了“败家子”三个字他实在找不出那个形容词能更贴切的形容自己的这位好友了。
“大胖,我刺儿,哎,你可真行,赊账都赊到这儿来了?你小子脑子里到底想啥呢?你爹就是当官的你也犯不上这么折腾吧?”宋南极趁上厕所的机会狠狠地骂大胖。
“嘿嘿,没事,我跟这个饭店的老板早就混熟了,下回来了我就还他。”大胖倒是一贯的毫不在乎的态度。
宋南极知道说了也白说也就不再吱声,倒是大胖贼眉鼠眼的笑着说:“老宋,我看你和老季挺对眼儿呢,哈哈。要不要我给你们撮合一下啊,昂?。”
“滚!别JB瞎说。”宋南极提着裤子出去了。
三人在饭馆里边点了两荤一素一汤,买了几个烧饼吃了个饱。这边的烧饼比较薄,只有几层,芝麻也少,但好在便宜,一块钱五个,有时候碰上好人还能买六七个。
期间大家说说笑笑聊了很多童年时候开心又荒诞的事,大胖因为是城里孩子,所以他的童年几乎没有特别有意思的乐事,更多时候还是宋南极和季冬梅在相互笑着。
一个小时之后,三个人结伴走在田间小路上往学校赶。
“季冬梅,罗大佑那首《滚滚红尘》你会唱吗?我在收音机里边听过一回,觉得挺好听的。”宋南极说。
“对对对,老季,会唱就给俺们唱唱吧。我也听过这首歌,真是好听的不能行。反正这儿也就咱们仨,唱唱呗?”大胖也充满期盼的说。
季冬梅略带腼腆的笑笑说:“好吧,这歌我正好会唱,你们别嫌难听就行,呵呵。”
“你要是唱得难听,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唱的好听啊,哈哈。别谦虚了,赶紧唱吧。”大胖已经开始鼓掌了。
仨人聊熟络了,季冬梅也便不再拘谨: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 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 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 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 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冬夜里的月光早早的就洒了下来,整个空寂的大地上环绕三人的全都是那优美略带伤感的旋律,而季冬梅明亮的双眸里此刻似乎有东西在闪动。宋南极和刘晓宇一边走一边认真的听着,他们在那一刻仿佛感觉不到寒冬的寒意,周围被一层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宋南极在那一刻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吸引,尽管他并不清楚吸引他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造化弄人,今晚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起吃饭、畅谈。第二个学期宋南极懂大胖口中得知季冬梅因身体原因退学了,从此以后他们再没有见过面。